快到使馆之时,人可建一郎忍不住还是问道:“一官,你这次作为钦使而来,是为了何事?”

    郑芝龙轻轻吐出两个字道:“买岛。”

    “什么?买岛?”人可建一郎怀疑自己听错了。

    郑芝龙看向他,看着他那满是疑惑地脸色,再次重复道:“就是买岛,为了尊重德川将军,因此我大明才出钱买虾夷地。”

    这回听清楚了,人可建一郎又有了疑问道:“那虾夷地远离大明,又是蛮荒之地,为何要买?”

    “流放建虏之用。”郑芝龙回答了之后,看着人可建一郎的表情,他发现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老熟人那充满震惊的表情,而且是连绵不断震惊的表情,让他的心里很是过瘾。

    不用说,人可建一郎又一次让郑芝龙如愿了,他结结巴巴地确认道:“流、流放建虏?”

    要知道,大明的辽东之地被建虏占据很久了,去年甚至还派使者邀请日本与之同盟,共同对付明国。当时建虏使者所说明国怎么怎么弱,怎么怎么被他们大金所欺负。现在怎么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建虏就要被明国给流放了!

    “是的,流放建虏。”郑芝龙满意地再次说了一遍。

    人可建一郎这回相信没听错郑芝龙所说的话,心中暗道好险。要是去年答应了建虏的同盟要求,真的对出兵明国或者对明国表现出敌意,日本会不会灭不知道,但德川幕府肯定会有麻烦。

    这明国眨眼间就拳打建虏,脚踢荷兰,一国对俩敌手,还如此轻而易举,真是、真是太强大了!

    不过马上人可建一郎又有了新问题:“大明如此强大,怎么当初还让你纵横海上?”

    郑芝龙没想他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答他道:“因为中兴侯!”

    郑芝龙在京师这段时间内,对大明的转变已经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中兴侯的出现而变强了。

    “中兴侯?”人可建一郎隐隐听说过这个名称。

    “你不用管了,现在我大明为了流放众多的建虏,看中了虾夷地。但因为有松前藩在那修建了城堡,为了尊重幕府将军,才决定出钱来买。”郑芝龙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再告诉人可建一郎,这才是正事。

    他见人可建一郎听了自己的话后,“哦”地一声,就再说道:“对日本我是熟悉得很,也别拿什么借口来忽悠我,尽快安排我和两位德川将军见面,传达我大明的意思。”

    人可建一郎当然知道郑芝龙熟悉日本,因此连声道:“好好好,我马上会去禀告将军。”

    郑芝龙想了一会,又对人可建一郎说道:“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请你转告幕府将军,松前藩在虾夷地修建城堡,被天皇封为虾夷岛主,那是因为松前藩和丰臣秀吉的关系好,懂么?”

    人可建一郎也算是德川秀忠的心腹,自然知道郑芝龙这提醒的背后意思是什么,他会意地点点头道:“好,我一定转达给我家将军。”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使馆门口,两人就结束了交谈。

    人可建一郎安排郑芝龙住下后,向郑芝龙告辞道:“一官,我这就去向两位将军禀告,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好,去吧。”郑芝龙挥了下手,一边说道。

    人可建一郎就向郑芝龙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准备走人。

    可他在转身看到一边屹立的锦衣卫之后,忽然想起一事,就又转过头来提醒郑芝龙道:“一官,千万小心火烛。”

    郑芝龙被他没头没脑地一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当即笑着道:“莫非你们还藏了建虏使者,怕我也学上任钦使,再去烧一回?”

    人可建一郎一听,连忙双手乱摆道:“哪里,哪里有什么建虏使者,切莫多心。”

    然后再鞠躬,然后急速退出使馆,免得又说错了话。

    太阳从头顶开始慢慢地西斜,在山之手的中心区域,有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广的宅院中间,有一处房屋赫然是用水泥建成。里面一共只有两人,正在听取人可建一郎的禀告。

    在听完了人可建一郎的禀告后,德川秀忠和德川家光久久无语,人可建一郎所禀告的每一个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在消化了这些消息后,德川秀忠又开始教训自己的儿子,秀自己的先见之明。

    而德川家光,则是佩服姜是老的辣,如果不是父亲,自己的统治是不是还稳固都难说了。

    那些大名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现在也进入了德川幕府统治的关键时期,可不敢有什么意外。

    至于明国钦使所提出的那个购买虾夷岛的事,就没什么可以讨论的。那种蛮荒之地,明国要,给了就是。如此一来,还能测出松前藩对自己是否忠心。

    基于这样的想法,德川幕府很快就和郑芝龙会面,双方就买卖的价格谈了谈,很快就成交了。

    郑芝龙原本就是一个商人,他用带来的一船别样的玻璃制品不但买来了虾夷地,还换了不少硫磺回大明。

    他在走之前回了一次家,准备把妻儿带回京师。

    而德川幕府,则调动军队以防松前藩抗拒拆迁,自有一番忙碌不提。

    第723章 袁可立的心愿

    时间不知不觉地在过去,眨眼间就已进入了十月,因为明末这段时期,正处于有名的小冰河时期,气温就降得很快。

    辽东锦州城东,巡抚府后衙书房,在夜色中显得很是寂静,偶尔传出一声咳嗽声,听得格外清楚。

    终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爷,要不我们回归德府吧?”

    “好端端地,回归德府干什么?”辽东巡抚袁可立听到自己老家人阿福的话,放下手中批着公文的毛笔,抬头看向阿福问道。

    阿福面色沉重,担心地道:“老爷,辽东的天气格外寒冷,您现在又开始咳嗽了,老奴担心您的身体。”

    袁可立微微一笑,把脚从炭盆上移开,然后站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道:“阿福无需担心,偶尔咳嗽而已。”

    阿福听了袁可立的解释,并没有一丝轻松的神情,还是那么的沉重。他看着自己从小陪到大的袁可立,再次说道:“老爷,你在今年生过一次重病,虽然经御医治好了。可老奴记得御医说过,要老爷保养好身体,要是再被风寒所侵,怕是难以医治。但最近以来,老奴已听到您多次咳嗽了……”

    袁可立听着阿福的唠叨,心中不由叹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这个时候最好是回到河南的家乡去静养。

    “阿福,不用再说了。你跟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心愿。”袁可立在书房内开始来回走动,一边伸展双臂,舒缓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