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就算光复整个辽东,也没有您自己的身体重要啊!”阿福看着来回走动的袁可立劝道。

    “阿福啊,你还是不懂。老爷我在这些年,一直和建虏斗智斗勇。原本以为此生无望解决建虏之事,看不到辽东光复的那一刻了。”

    袁可立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阿福,继续说道:“可忽然之间,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两年时间内,我大明对建虏的形势就发生了逆转。这让我看到了打败建虏,光复辽东的希望,我又哪能甘心在这个时候离开辽东呢!”

    阿福丝毫不为袁可立所说动,在他的眼里,就算再大的事,也没有老爷的身体重要:“老爷,您可以先回河南彻底养好了身子,然后再回辽东。”

    袁可立听了一笑,走到自己的书桌边,指着上面的一些文件说道:“你看,这些是近段时间我军夜不收和建虏探马遭遇战的汇报。建虏探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而且越来越怕和我军夜不收遭遇。现在他们每次出动的人数,也在不断地增加中。”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阿福,脸上稍微有丝欣喜地道:“以前的时候,建虏探马,区区几骑,就敢纵横驰骋在锦州城外。一对比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没等阿福回答,袁可立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建虏怕了!多年以来,建虏因为对我大明的战事不断地取得胜利,使得他们一对上我军,就格外的勇猛。在他们的眼中,我军士卒已不是人,都是他们的军功,争着抢着要和我军厮杀。那个时候的建虏,真得很难敌啊!”

    “可现在,胆气已失,建虏也不过区区一蛮夷而已。反观我军,现在已无需强令各部出击,他们自己就会自告奋勇地出战。由此种种,我对明年的大战甚是看好!”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袁可立觉得喉咙痒痒,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

    阿福一见,连忙从一边桌子上,端起暖着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老爷。

    袁可立接过之后,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润了一会嗓子才吞了下去。

    然后他把杯子递还给阿福,接着说道:“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恙,但大战就在明年,无论如何我都要再坚持一年。否则看不到胜利,我就是回到老家,也会牵肠挂肚。”

    “唉……”阿福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袁可立面对着阿福,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之色,心中也是暖暖的。他继续对阿福说道:“而且我担心现在这么好的局势,如果我不在这里看着,怕是会功亏一篑。”

    阿福一听,反驳道:“不是有京营的新军在么,他们可是骁勇地狠。”

    袁可立听了,摇摇头道:“不行!那京营游击左良玉生性好杀,贪功,不稳重,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且奴酋不能小觑,都很是狡猾,要是左良玉去对上奴酋,特别是那皇太极,多尔衮,或者是济尔哈朗,必然会吃大亏。”

    阿福不甘心,想了一下,又找出一个反驳理由道:“那不是还有孙阁老么,由他老人家领军,总不会上建虏的当吧!”

    袁可立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头道:“孙阁老是稳重,由他来领军,是上佳人选。但山海关对于我大明来说,在建虏未灭之前,至关重要,离不得他。”

    说到这里,袁可立下结论道:“明年的大战,我们关宁军这一路,必须得我来看着,否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

    “老爷,要不就请朝廷调一个稳重的……”

    阿福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袁可立打断了:“不行!朝廷中有谁带兵比我强?有谁对辽事熟悉?我是想不出来!”

    说到这里,袁可立的情绪微微有点激动,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明年一战,无论如何,我都要在!”

    然后他的语气又转为缓和,对阿福说道:“我答应你,明年战事打赢,三路明军汇聚沈阳之时,我一定告老还乡,回河南老家养身子,如此可好?”

    阿福见老爷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没有用,就只好点点头道:“老爷,现在已是很晚,还是早点休息吧!至少保重身体,才能等到明年的大战。”

    袁可立看看桌面上的公文,摇摇头道:“就只有一点点了,批完了再休息。”

    说完之后,他便坐回书桌边,又开始办公。

    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来。就是他修道的希望,已被钟进卫浇灭。天上地下,各种不解,都被钟进卫说了一些,让袁可立觉得那些神仙的事终归是子虚乌有之事。

    也因此,他就格外珍惜自己剩下的时间,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和建虏分出一个胜负。只有看到明年的大战胜利了,他才会安心告老还乡。

    第724章 四小请战

    十月的天气,白天已经不是很热了。但就算如此,在京营的校场上,新近整编的士卒还是汗流浃背。他们正以百人为一组,进行对抗刺杀比赛。

    在校场周围,是新军老卒列队围观;点将台上,则是中兴侯和统领曹文诏在观战。

    在他们两人的身侧,站着京营的三名武学教授。应钟进卫的要求,不时给他做一些解说。

    三名武学教授,在调入京营之后,看着他们创出来的一套刺杀之术,被每个新军士卒认真学习,并以此上阵杀敌,心中的自豪感是没得说的。

    在新军中,他们又获得足够的尊敬,如此的生活,让他们极其满意。也因此,他们都对中兴侯极为感激,感谢中兴侯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

    为此,他们还严格要求自己,针对新军上战场后的几次实战反馈,再对刺杀之术进行了微小的改进,使之在实战中更具威力。

    现在又有一万新军即将出师,满满地成就感充满了他们内心。在给中兴侯讲解的过程中,三名武学教授一边不时用手指着校场上正在彼此肉搏将士的动作,一边讲解得意之处。

    “侯爷,四位少爷的悟性真是高!属下敢担保,他们的队伍,肯定能留到最后。”其中一名武学教授忽然称赞道。

    钟进卫一听,饶有兴趣地在场中寻找四小的身影。他心里也是赞同,如果四小的战争悟性不够强的话,也不会在历史上留名。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多观念,战术都是先教给了四小,再由四小去教给别人。因此,别看四小的年龄小,但他们在新军中却是老资格的存在。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场中的人数越来越少,结果慢慢地就出来了。

    一百支队伍,一次有十支队伍进行淘汰式的拼杀。在将近傍晚之时,最后留在场上的四支队伍果然是四小的队伍。

    钟进卫在武学教授的指点下,认真地观看。发现四小的队伍,其战术动作,刺杀要领掌握的最全面,并且其整体作战的协调性最好。

    四支队伍的比赛在不久后就有了结果,孙可望的百人队败给了李定国的百人队,而李文秀的百人队则战胜了艾能奇的队伍,开始争夺第一名。

    “李定国的队伍怎么样?”钟进卫看着在场上开始预备的两支队伍,问武学教授道。

    “侯爷,李少爷队伍的军纪最为严明,不出意外的话,夺冠不成问题。”武学教授笑着答道。

    钟进卫听得点点头,这和原本历史上的情况一样,也是李定国的成就最高。看来自己的蝴蝶翅膀,并不会改变他们的天赋。

    比赛的结果都在大家的预料之内,李定国以较大的优势拿到了冠军。

    钟进卫看着重新列队站在点将台前的所有新军将士,看到他们那一张张年轻脸上的汗水痕迹,心中有些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