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越人扑卖大会已经开场了,‘废都柳月’体质果然抢手,洪钟般响亮的叫价声从楼上楼下此起彼伏的传出,短短一会儿功夫,价格已经节节攀升到了七千两百灵砂。

    “八千灵砂!”明月奴大喝一声,一拍栏杆从二楼的窗户跃了出去,飞身落至歌台,看了看脚下的白面书生,嘿嘿一笑,四条胳膊环抱胸口,挑衅也似瞪住了二楼的凯申酱。

    “一万!”状元郎不甘示弱,层层加码:“我出一万灵砂!”

    “你有这么多钱吗?”邪月表示怀疑。

    “废话。”

    “你疯了你?”邪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顿时吓白了:“你知道放空炮的后果吗?在扑卖大会上故意捣蛋可是坊市第一大忌啊!兰若寺要是宰了你,门派也只能拉倒!”

    明月奴就等着常凯申跟他抬杠呢,转身跟歌台上跳着干戚舞的少女们告起了黑状。

    “暂停叫价!”一个手持玉斧的靓妞娇叱一声,纵身跃到二楼的敞轩里,美目恶狠狠的盯住了状元郎,樱唇轻启,吹出了一股寒意彻骨的阴风:“这位摩诃无量宫的师弟,我听说你入门才四天?”

    “怎么了?”

    “我刚刚入门的时候,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整年都挣不到一万灵砂,你入门四天就能攒出这么大一笔身家?”

    “一万灵砂肯定没有。”常凯申昨晚有将近四万灵砂呢,可是现在,他身上只有百十粒灵砂,就这还是今早在宝藏院用渔获换来的工资。

    斧头妹俏脸一黑,差点挥动玉斧砍了过去。

    “不过一万转真元却是有的。”状元郎不紧不慢的打了个补丁。

    “你入门才四天就修炼出了一万转真元?”

    不光是手持玉斧的鬼妹,邪月也在一旁把两只眼珠子努的跟荸荠一样,炼气一重修满九千九百九十九转真元就会卡在瓶颈不得动弹,能有一万转真元岂不意味着晋升到炼气二重了?

    宗珩和祈典相视一笑,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一清二楚,大师兄何止修炼了《多心经》这一门心法,他的《混元一气功》可是炼气三重的果位!结果笑容还在他俩脸上挂着呢,常凯申举掌一拍脑袋,脑勺后顿时映出一轮金光陆离的环形圆晕,光圈径长两尺左右,一道猩红色的焰芒指针从圆心处延伸出来,匀速划过金色的表面,周而复始,旋转不休,有如钟表的指针。

    一尺宽的圆光是炼气一重,两尺宽的圆光必然是炼气二重!这下宗珩和祈典也傻眼了。

    圆光是实力的象征,绝对无法造假,既然是炼气二重,一万真元自然是有的。

    斧头妹红着脸,羞惭无地的对常凯申施了一礼,怏怏退回了水榭歌台。

    “两万灵砂!”象头人惊愕过后,两只凶暴的大眼珠子猛地一翻,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拿钱压我?”状元郎有鳞葫在手,灵砂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这方面怎么会怯场,明月奴翻倍他也同样跟着翻跟斗:“我出四万灵砂!”

    那笛、兰显丽和留妙香站在楼下,呈四十五角仰望高高在上的状元郎,目瞪口呆。

    第九卷:倩女幽魂

    第一章 毁容

    炼气再有钱也是炼气,金丹再穷也是金丹,论身家,明月奴自觉拔根汗毛也比状元郎的腰粗,还怕这种小场面的价格战!

    “偶像啊偶像,你我在诗词方面差距有多大,财富方面的差距就有多大!”20版的黑山老妖毫不犹豫的跟风涨:“我再加一万——五万!我出五万灵砂!”

    这个价格一出口,楼上楼下其他还打算竞价的修士全都偃旗息鼓了。

    ‘废都柳月’这种特殊体质,心理价位也就值个两三万左右罢,哪能三下两下就炒到五万灵砂的天价。修真者的灵砂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愿意去充当这种冤大头!

    “才五万?”常凯申嘿嘿一笑,抬起双手刚比出一个十万的手势,还没来得及开口明说,那笛第一个,然后美人痣跟留妙香纷纷跟上,三位大萝莉一拥而上蹿到了二楼的敞轩里。

    “大师兄你可千万不能上当!”金发少女抢上前摁住了状元郎的胳膊:“这个象妖明显是在激你的将呢,你跟他顶牛,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

    “我看这个象妖闹不好就是‘三江阁’请的托儿!”留妙香也跟着帮腔,两只蚊香眼直勾勾凝视着凯申酱,她觉得真人比起智珠里看过的样子更帅,因为多出了一双别致的尖耳朵:“你是新人,血气方刚,别被这种老掉牙的陷阱给坑了……”

    “不懂就不要在里面瞎掺和,这个书生我们买定了!”宗珩不耐烦地让她俩起开,没碰到这档子事儿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当然要把宁采君的哥哥掌握在手里!前世黄泉之神虽然占得不是白毛女的身体,但她恋家护短在当时可是出了名的,这辈子能把她的兄长捏在手里,多少也算一张牌——谁知道她从黄泉界跑到阎浮世界打的什么主意?谁知道她黏着大师兄自荐枕席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说,这个书生的眼没那么值钱吧……”祈典觉得十分好笑,大师兄意气用事也就罢了,他天生就是誓不低头的大拽货,你宗珩平常不是超级理智的冷静党吗,今天跟在里头上蹿下跳算怎么一回事。

    他们这边吵成了一团,歌台上手持玉斧的鬼妹却不耐烦了,忍不住大声质问常凯申:“你们到底谁说了算,还准不准备继续叫价?”

    “刚刚不是叫过价了嘛!”状元郎将那笛安抚稳定,十分潇洒的竖起左掌,正反一翻:“他出五万,我就出十万!”

    ‘三江阁’楼上楼下一片起哄架秧子的喝彩声,没想到今儿真见到了一位挥灵砂如土的冤大头。

    “俊友啊俊友,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洒家对着干哪!”象头人扑闪着硕大的耳朵,双目圆瞪:“论级别,你不过炼气二重,有那么多钱吗?”

    “这个问题你就别操心啦,我就算胆儿再肥,也不至于跑到坊市的扑卖会上来故意点炮。”

    “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加价,你都会跟着翻一倍?”象头人的目光开始闪烁起来。

    “象哥哥,我们摩诃无量宫修士就是比你们魔笳山有种,你要不信,就继续往下试试看!”

    “拿历史矛盾来激我?你着了痕迹了俊友!”明月奴捧腹大笑:“我要是再喊价,你不弃权才怪!小样儿,还想给我下套!罢了罢了,这一把,我就让给你了!”

    以象头人的身家,十万灵砂当然不算什么,他的百宝锦囊里光灵石就有十万。

    之所以放弃叫价,倒不是舍不得那点小钱。而是明月奴根本不相信,状元郎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巨款。摩诃无量宫也是有规有矩的大门派,新人再受重视也有个限度,哪有给一个刚入门四天的新人这么多资金的道理!

    髻插雉翎的斧头妹又一次掠身至二楼的敞轩,她手里提溜着稀软如泥,惊恐万方的书生,两只美眸充满怀疑的看住了常凯申,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要钱:“赶紧让你的师弟去找门派要钱来赎人,别耍什么滑头心思!大家都体面些,我们兰若寺也不想做的太难看!”

    状元郎鄙视地扫了她一眼,从百宝锦囊里拍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面疙瘩。

    除了邪月,别人大多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