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这个黑乎乎的面疙瘩似乎平平无奇,等到神识扫上去立马不一样了,面团内部蕴藏的灵气,丰沛的犹如一座宝库。

    “‘补元馒头’!”象头人跟陨石一样撞进人群,两只眼睛裂到了耳朵根,蹲下身贪婪的看住了惠比香祖师赏给常凯申的面疙瘩流口水:“啧啧!这手艺!绝了!简直绝了!这么小的一块馒头,居然蕴含了如此之多的灵气大药!”

    ‘三江阁’的斧头妹迫不及待的接过半块被狗啃过也似的黑馒头,将手中的玉斧颤巍巍的贴到了馒头上,须臾之间,只见玉斧的镜面上飞出了一连串鬼画符也似不停往上攀升的数字。

    “十万零一十转!”随着斧头妹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她的窈窕娇躯也不时频闪成透明状,鬼修都是如此,聚则成形,散则如烟,情绪波动过于激烈很容易就会让她们现出亡灵特质:“我的天,我们东海五屿还有修士能够制出补元十万转以上的顶级灵膳?”

    “怎么可能呢!”明月奴像拨浪鼓一样甩动着硕大的象鼻,不可思议极了:“这完全不应该啊!摩诃无量宫哪位药叉能有这么神乎其神的手艺?”

    “小卓!”象头人想了一想,拍出一万灵石送到斧头妹面前:“这个书生十万灵砂的身价我来出,你把这个补元馒头交给我!”

    “上人,这不大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了?有了这一万灵石,你不是一样能把账做平!再说,我跟你们掌门树妖姥姥是什么关系,不过让你帮点忙而已,唧唧歪歪哪那么多废话?”

    斧头妹小卓似乎也拿明月奴没什么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用补元馒头换了一万灵石。

    “象哥哥,有句丑话本来是打算跟她说的,现在得跟你说了。”常凯申让乐滋滋的象头人先不要急着把馒头收入囊中。

    “我知道,不就是应该倒找你十粒灵砂的差价嘛,多大点事儿?”

    “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这个‘补元馒头’是一位师门长辈送给我的礼物,如果是我自己食用的话,我肯定先弄点馒头屑,找个妖兽什么的验证一下。”

    “什么意思?”明月奴把眼一瞪:“你怕有毒?”

    “防人之心不可无。”

    “去你的!你们摩诃无量宫好歹也是个大门派,哪个长辈敢公然毒杀晚辈!”象头人很鄙视他的多疑,随手掰下一块面疙瘩往空中一抛,嘴巴一仰接入口中,三嚼两嚼便咽下了肚皮:“嘿嘿,你当我第一天出来行走江湖啊,我早用神识探察过了,这个补元馒头,绝对没有任何毒性……”

    话还没说完,明月奴突然咯噔变了颜色,四只手一并卡住了喉咙,双眼暴突。

    “我靠!”摩诃无量宫的少年修士们一惊之下,全都闪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卓吓得手里的玉斧都掉到了地板上,黑山老妖的脸上就跟吹气一样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蛤蟆水泡,嘴唇收缩,龅牙像地壳运动后的山峰一样凸起,浑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粗,变黑,只短短片刻工夫,象头人就变成了毛茸茸的猛犸人,尤其是两个硕大的鼻孔里,蓬勃而出的两簇茂密的鼻毛,长的几乎可以打辫子。

    虽然象哥哥刚刚的长相也算不上有多好看,可总比现在的丑八怪造型强多了。

    “‘龙须草’!这个补元馒头里加了‘龙须草’!”宗珩连说我靠:“确实不是毒,‘龙须草’用作古膳方‘青精脻’的药引子,能最大程度增强药力,不过同时也会造成多毛、丑面的副作用!”

    “大师兄,这个破馒头到底是谁给你的?”那笛气的肺都快炸了,‘龙须草’不是毒,但它的作用可比任何剧毒都阴险多了,居然想毁掉大师兄的容貌!

    “是八师祖惠比香。”邪月看着长毛象一样的明月奴,愣愣的说道:“是了,八师祖心里其实还是是怨法克油斩断了他的是非根,所以……”

    从邪月这儿完完整整的打听到了宝藏院发生过的一幕之后,所有人都呆掉了,包括不苟言笑的美人痣。

    “闭死禅的惠比香祖师居然出静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没死?”明月奴掏出了一面青铜古镜,照着毁容毁的一塌糊涂的脸蛋看来看去,因为一脸刺猬黑毛也看不出他的表情究竟是悲还是怒:“我记得他老人家是霓虹精化身的妖修来着……”

    “本师佛还是蜂妖呢,那又如何?”邪月沉下了脸,他很后悔刚刚心情激荡导致的失言,八祖师惠比香的消息虽然迟早会传到魔笳山耳朵里去,但能瞒一天自然好一天,谁知道惠比香最终选择哪一边。

    “不如何!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你们其实比我们更在意这个,不是吗?”象头人的目光落在哭哭啼啼的书生身上,又扫了扫少年修士们,嘎嘎怪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抹屁股闪人,显然是忙着回山报信去了。

    第二章 黑木耳珍珠

    假如你有两粒灵砂,请你用一粒换一朵白莲花——卷首语。

    那笛这时候才想起来打听这个象妖的身份。

    她听出来了,这家伙肯定是出身魔笳山的孽畜。

    等到状元郎把象头人的底细一透,三个大萝莉全都吓了一跳。

    “这个象妖好生犀利!”金发少女不用查询智珠都很清楚,恶名昭彰的黑山老妖是五个甲子之前晋升的金丹,就算他前脚当上金丹,后脚便泡制出了身外化身,距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年!

    身外化身只能复刻本尊的知识和记忆,复刻不了本尊的修真果位,象头人想要修炼《多心经》,一样要从头做起,去破槛,去渡劫,一步一个脚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慢慢往上爬。

    黑山老妖苦修了上千年,果位不过金丹二重,他的身外化身只修炼了三百年,居然同样修炼到了金丹二重境界!虽说有本尊的经验打底,但这种修炼速度未免还是太过惊人了!

    “就算我们人类金丹夺舍重修,也不大可能在三百年时间里就把果位破镜重圆吧?”那笛简直忍不住有点崇拜象头人了:“天劫还好说,那些靠灵光一闪才能银瓶乍破水浆迸的瓶颈,旧日的经验可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想不到,妖族也有这样的修真奇才!”

    “何止奇才,简直神了!”留妙香扁了扁嘴:“同样是四品的妖兽,本门的明道上人也有一个‘冰霜天蜈’的身外化身,也同样差不多三百年时间,可明道上人的身外化身,只把《多心经》修炼到炼气七重就被瓶颈卡得动弹不得了,现在还是只能靠天赋真元吃饭。”

    一听明道那个混蛋也有一个四品妖兽的身外化身,正在和书生拉扯闲话的常凯申也竖起了尖尖的耳朵。这个书生果然叫‘宁采臣’,妹妹也叫宁采君,家里的确还有一个重病卧床的娘子。状元郎虽然对他的态度很和蔼,但这三个问题一问,宁采臣眼中的恐惧不减反增,对他来说,一个‘神仙’居对自己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能有好事才怪。

    “既然黑山老妖的这个身外化身,凭借自己的努力将《多心经》修炼到了金丹果位”美人痣凝起了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他现在岂不是同样可以祭炼身外化身了?这是金丹的特权,他应该也不例外吧?”

    大伙先是一愣,然后全被这个冷笑话给逗乐了。

    “法图麦,你怎么跟大师兄一样,尽说些外行话?”祈典差点没给笑趴下:“祭炼身外化身谈何容易,肉浮屠没红花还有绿叶,只是好丑问题,复刻第二元神‘玄牝珠’上哪去找?我操!黑山老妖的身外化身如果还能再祭炼出身外化身,那我们摩诃无量宫一大票没有身外化身的金丹、元婴还混个屁啊,趁早一头撞死得了!”

    宗珩悄悄叹了口气。

    你错了法海,这个象头人还真有身外化身。在我的前世,这个秘密是在最为惨烈的第一战中曝光的,当时‘黑山三世’甚至一举袭杀了我们摩诃无量宫的上座部长老、元婴法王麻霞勿!

    “我、靠!”常凯申握着智珠一声大叫。

    “发什么神经?”

    “我刚刚在智珠里查了下‘玄牝珠’的来历……”对于状元郎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大发现,‘玄牝珠’居然产于一种名叫‘摩呼罗迦’,俗称‘地行龙’的三品妖蟒体内——确切的说,只产于母蟒的牝,户之中,公蟒御免。

    三品妖蟒的果位已经相当于金丹修士,绝不是任人鱼肉的烂番薯臭鸟蛋,但‘摩呼罗迦’再怎么强悍,终究还是强不过狂热的市场需求,所以n个元会以前,这种倒霉的地龙就稀有的不行了,要不是它生活在幽暗深邃的地下溶洞之中,只怕早已经被修真者们断了根灭了种。

    “就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黑木耳里也能出产珍珠,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常凯申开心的不得了,‘摩呼罗迦’是妖蟒,自然有蛇鳞,既然有鳞片,宝葫芦自然就可以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