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小可以为她会开车带自己回家。

    想多了。

    或许在这儿说分开会不那么难过,其实她想的也不错。

    “你知道了什么?”白亦舒锁上了门,高级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就算隔壁在群殴,这个房间也安静如斯。

    商小可倒了杯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你今天不拍戏?”

    “不拍,我请假了。”

    “不用请假。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耽搁不了你这个大明星多久的时间,我说完就走。”

    白亦舒听着心里不太舒服。

    商小可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她:“你和楚忻言都不是人族,楚忻言不是我知道,但你也不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或者你根本就觉得我没有知晓的必要。”

    “不是。”白亦舒说。

    商小可不理会继续说:“你自幼与楚忻言有婚约,但楚忻言抵死不从,你拿她没办法,所以用尽手段让她名誉扫地,害aicu破产,害她坐牢,害秦若初和她一年多见不了面。”

    隐藏伪装了许久的真相抽丝剥茧般显露,白亦舒只觉得紧紧裹着自己的外壳正被血淋淋地剥离身体,渐渐失了镇定。若是任何一个不是商小可的人站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她一定会毫无所谓地笑着回:“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可这人偏偏是商小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的所有辩解都是苍白而徒劳。

    “你借刀杀人让他们坐牢,而你,到现在还是一身清白地做着大明星拍着戏,一群粉丝追着你说喜欢你。”

    “在这场计划里我商小可充当着什么?”

    “一个傻不愣登的笨蛋,一边被利用一边还笑着说爱你的蠢货吗?”

    “aicu破产秦若初找我解围,我为了她,答应我妈的要求放弃了四五年的演员生涯,回到我不喜欢的公司里天天做账天天开会天天做企划案。经常一天就在办公室里坐着,腰酸背痛,没人说话。”

    商小可尽量控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叙述完这一切,可说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哽咽:“白亦舒,你知道我的同事背地里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们说我没本事没能力,这辈子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富二代,仗着自己有钱的老子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什么也不干就能坐上经理的位置。”

    “我不敢告诉爸妈,只能尽力去做,让他们对我改变看法。可是一年来,就算我熬夜熬光了头发,终于年终评奖评优榜上有名,结果我的所有努力还是只被一句‘老总的闺女就算随便做点儿什么谁敢不给她评优?’轻飘飘带过。”

    “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秦若初还是会好好做她的设计师,我也会继续呆在剧组拍戏。”

    声音沉默下来,白亦舒才开口:“这些我都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商小可不动声色地抹掉眼泪:“不用了,我消受不起。”

    说完后,她伸出手把戴在脖子上的黑天鹅项链摘了下来放在了桌上:“这一年半的时间让你勉强和我待在一起委屈你了。”

    商小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按下了门把。

    “等等。”白亦舒说:“既然要分开我也没脸继续说什么,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在我家里,找个时间回去拿一下。至于我的东西,在你家的全都扔了吧。”

    商小可听后没有回应,直接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白亦舒挪动着千斤重的脚步拿起了那条项链,上面还残留着商小可的体温。

    她把项链收进了自己的随行包里。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小姐。”

    尤尔顿了一下:“小姐你怎么了?”

    白亦舒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族长让你下周抽时间回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知道了。”

    楚忻言这次伤得很重,族长鞭鞭都下了重手,但没有一鞭子是朝着要害地方挥的。否则就算猫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但最是生不如死折磨人。

    秦若初这两天日日夜夜守着她,时常呆坐在床边能盯着楚忻言的睡颜看好几个小时。

    一年多没见到,现在见到了,又要分开了。

    这一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李嘉和导演沟通了很久,最多也只把休息时间拖到了今天。明天再不去片场,剧组进度就会被迫搁置。

    可楚忻言还是没醒,秦若初想和她说几句话再走。

    李嘉的电话已经催了很久:“秦若初,快点儿下来。今夜不走,明早赶不到地方。”

    邹凯适时走进来:“你快走吧。忻言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秦若初的眼睛有些红肿,她弯腰亲了亲楚忻言的鼻尖,轻轻在她耳边说:“再见。”

    剧组在外地取景,连夜上高速也起码开六个小时,秦若初坐在后座有些恍惚。她频频回头,只见私人医院的那扇窗户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隐没在大路两旁的林荫里。

    天色浸满了墨,秦若初在颠簸中昏昏欲睡,这时手机在她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条陌生短信。

    —再给你一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