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字,言简意赅。

    秦若初知道是谁发来的,她关了机,重新阖眼靠上车背。

    好累。

    从来没这么累过。

    比在等待的一年多里的任何一秒都累。

    秦若初沉入了梦境,梦里她和楚忻言回到了巴黎,楚忻言牵着她的手在塞纳河畔求了婚,抱着她原地转了很多圈。旁边有很多老外围观,求完婚人群散去,楚忻言和她吹了一夜的风。

    湖边的风沁着丝丝甜意。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酒店。

    秦若初放了行李又匆匆忙忙赶去了片场。

    她很快沉浸到工作里去,因为在戏中她就不再是秦若初,没有分别,没有痛苦。

    到了晚上,秦若初几乎累瘫,她随便吃了点儿外卖便坐在床上翻看照片。

    相册里一大半几乎都是s的照片,秦若初翻着前几张黑猫在床边蹦跳的照片笑了起来,楚忻言的照片没有单人的,几乎都是在一起时候的双人自拍。她把这些照片全选放进了私密相册里,挂上了密码。

    邹凯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秦若初急忙接通:“凯叔。”

    “若初,忻言下午睁眼,之后又睡了会,刚刚才醒。你们先聊着,我下楼买饭。”

    之后听见关门的声音,楚忻言折腾着起身拿手机:“老婆,在干嘛呢?”

    秦若初说:“啊,刚拍好戏,准备睡了。有点儿累。”

    “凯叔告诉我你这两天一直陪我,辛苦你了。”

    “没事的。你还疼不疼了?”

    楚忻言故作轻松道:“不疼。你要是在我身边,亲亲我好得更快。”

    秦若初刚准备打趣楚忻言不正经,忽而想起什么来,又沉默下去。

    楚忻言一直很敏锐:“怎么了?”

    “我……”秦若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足足把被子攥得皱巴巴才下足决心:“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嗯?”楚忻言下意识理解为另一个意思:“分开,我们现在不就是分开的么?”

    “我,我是说分手。我们分手吧。”

    楚忻言还未收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若初,你在说什么?今天是愚人节吗?”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打开了日历,确认今天才三月二十六号,不是愚人节。

    “还有四天才愚人节。”

    秦若初深吸了口气:“楚忻言,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不明白我可以重复。”

    “我说我们分开,是从此以后分开不见、形同陌路的分开。”

    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应,久到秦若初以为楚忻言睡着了。

    “是不是那天族长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

    “你别瞒着我,他是不是威胁你和我分手?”

    “没有。”

    “那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都没有。”秦若初狠心打断楚忻言的话:“他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

    “你那时候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就算他想威胁,拿什么威胁我?你的刑罚已经受完,十鞭一鞭不少。更何况我是人族,他根本没权力管我。”

    楚忻言不依不饶:“那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我们在一年前约定过的。”

    秦若初说:“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楚忻言,你还以为我是以前的秦若初吗?我现在大红大紫了,追求者加起来可以绕潍城好几圈。而你呢?”

    “你没了公司,没了身份,没了地位。我凭什么继续为你驻足呢?”

    “不会的,你不是这种人。秦若初,我了解你的。任何人都可能这样,唯有你不可能。”楚忻言受了刺激,一遍一遍重复着嘴里的话。

    “我们前两天还,还……”还甜甜蜜蜜地打情骂俏。

    秦若初揶揄道:“还什么?你不要忘了,我是演员。什么都能演得出来。”

    “我不想和你继续耗下去了。分手吧,好聚好散。”秦若初说:“别来烦我。”

    楚忻言根本不相信对面的人是秦若初,可熟悉的声音,通话人的备注都硬生生刺激她,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她朝思暮想了五六年的女人。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去找你,我现在就去。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楚忻言拔下手里的针管,踉踉跄跄想爬下床,秦若初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楚忻言浑身都是伤痕,她一动牵扯了满身的伤口,疼得她爬不稳直直跌下了床。

    秦若初的心随着闷响和楚忻言因为疼痛溢出的低喊狠狠一揪,她猛地抓紧了手里的被子,刚刚的一席话已经让她耗尽了力气,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薄被。

    她用手心捂住了听筒强迫自己不去关心楚忻言,咬着下嘴唇紧紧憋住眼泪,而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

    浓郁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秦若初隐约又闻见那天背着楚忻言去医院时,她浑身散发的血气。

    “你在干什么?!”邹凯拎着养生粥推开病房的门,见楚忻言狼狈地趴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揪着地毯慢慢朝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