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五年秋末,霍屹为大将军,率领六万骑兵出击匈奴。按照陛下 的 诏令,以慕容远为中将军,顾延为左将军,李海为右将军,李封为后将军,分领四路大军,统一 归大将军霍屹指挥,浩浩荡荡从高阙出发,北进数百里,斩获匈奴军一 万多人。

    秋鸿光坐在马背上,口里咬着草根,尝到了其中略带涩的 甜意 。

    他身后只有一 千骑兵以及后勤部队,还有李封这个小子。

    李封提着枪,催马走过来,问:“这是哪里?”

    秋鸿光环顾四周,把 口里嚼烂了的 草根吐掉,闲闲地说:“我也 不知道 ,咱们是追击匈奴残部过来的 嘛,我怎么知道 他把 我们带到哪里了。”

    李封觉得这人一 定知道 ,就凭他这幅气定神闲的 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追丢了,回去和大军汇合?”李封问。

    秋鸿光摸了摸自 己的 刀柄:“那怎么行,逃跑的 那个匈奴,可是单于的 叔父啊!名字好像叫呼衍且车,我告诉你,我认识他的 。”

    “你认识?”李封瞪大了眼睛。

    秋鸿光觉得逗这个老实孩子还挺有意 思,笑着说:“是啊,老熟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秋鸿光才是霍将军的唯粉啦。

    第九十章 百战不殆

    呼延且车这个 人, 确实是秋鸿光的老熟人。

    当然,想必霍屹更熟悉一些。当初在西河边郡,呼延且车随匈奴小王子军臣岚准备大肆进攻西河边郡,结果打了半个 月, 没打下 来。

    那场战斗秋鸿光并没有参与, 不过他现 在回想起来, 也 会觉得有点羞愧,毕竟当时的自己实在是过于冲动了。当然, 他现 在仍然冲动, 但实力早已经是天壤之别,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呼延且车,和霍将军有点仇。”秋鸿光拔出 长刀, 说:“霍将军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啊。”

    李封心 想霍将军的仇关你 什么事,你 怎么看上去好凶的样子……但他心 里又很好奇,忍不住问道:“什么仇啊。”

    秋鸿光冷哼了一声:“他骂霍将军。”

    李封:“……这样啊。”

    秋鸿光认真地说:“所以, 咱们一定要追上去,杀了他,给将军报仇。”

    李封回头望向这一千多骑兵,说:“可是咱们已经跟丢了, 之后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呼延且车在往西边走,咱们往西边追就 是。那里至少有五座城邦,都是匈奴的属国,对了,很久以前 是大越的。要跑得快, 就 把后面的物资部队抛下 ,你 不用担心 。”

    李封觉得秋鸿光和自己的这个 思路完全不一样, 他说的一切都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但事实,总是根据秋鸿光的想法进行的。

    秋鸿光就 带着李封和一千骑兵闷头往西跑,开始物资部队还想追上他们,后来发现 秋鸿光根本不等物资部队,骑兵的速度哪是他们能跟上的,押粮官气 疯了,干脆不追了,等着秋鸿光自己回来找他们。

    然而秋鸿光是真的不需要这些粮草。

    李封最开始看着粮草和物资离自己越来越远,心 里可谓是胆战心 惊。秋鸿光只顾往西边跑,那些骑兵也 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这支部队,正是一开始跟着秋鸿光的精锐骑兵。经过这么多次战争打磨,在秋鸿光的带领下 深入刀山火海,早已经变成了精锐中的精锐。秋鸿光说往西跑,他们立刻就 跑,没有一个 人担忧后面的物资部队。

    这是一支执行力极强的精锐骑兵,李封清晰地能感受到他们和北军其他队伍的差异。可以说,差不多整个 大越最强大的兵力都集中在这里了。

    而秋鸿光指挥他们,指挥得得心 应手。

    秋鸿光下 限尚且不知道如何,但上限极高,是连霍屹都时常惊叹的程度。无论多强的兵力,只要在他手上,就 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没有粮草,秋鸿光的解决方 法也 很简单,去找那些城邦“要”就 好。

    而每隔一段时间 ,他们就 会遇到一些游荡的匈奴部队,秋鸿光以这一千兵力,见谁打谁,未尝一败。打完了之后,他就 把匈奴的干粮占为己有,仍然反抗的匈奴以武力征服,愿意投降者则给予安抚。

    李封跟着他连续转战半个 月,打得脑子都蒙掉了。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是在追击呼延且车,反正他们见人就 打,但秋鸿光的路线明显是有逻辑可循的。

    李封因此建立了一种奇异的自信,坚信这支部队确实是战无不胜的。现 在让他去冲一支匈奴的万人军队,他也 敢往前 冲。

    所以,其他那些跟随秋鸿光更久的精锐们,也 一定是这么想的。

    除了走到哪儿就 打到哪儿,在哪儿补充物资之外,秋鸿光还有一个 非常厉害的地方 。那些投降来的匈奴兵,他降服之后,立刻就 编入军队之中,上战场了!所以非常不可思议的是,这支队伍,越打人越多了。

    李封只能默默地感慨:他胆子好大哦……

    与此同时,他也 发现 ,自己和秋鸿光绝对不是一个 路数的。

    他不能学秋鸿光,谁都不能学秋鸿光。

    晚风徐徐吹过来,骑兵们下 马休整,搭好了帐篷。李封坐在秋鸿光身边,秋鸿光正在擦自己的刀,刀如果沾了很多血不及时清理的话,是很容易生 锈的。

    李封跟着他转了这么久,相互之间 熟悉了很多,大家也 算是同生 共死了。

    其他人正在煮肉,作战期间 不能喝酒,他们军规很严。肉香味在整个 军营中飘荡着,那些被降服的匈奴也 可以吃肉,他们坐在一起,和大越骑兵们用对方 都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虽然言语不到位,但感情很丰富,理解很到位。

    秋鸿光只是给那些匈奴讲了一个 很简单的道理。

    要不现 在就 死,要不逃回王庭,然而逃回去并不是一个 好选择,因为右贤王在逃回去之后,被军臣单于杀了。

    匈奴王庭不接受失败的弱者。

    但大越不一样,大越对受降的匈奴很好,那是一个 开明而宽容的国度。

    他们在大越,可以获得新的人生 。

    “接下 来继续往西走吗?”李封问,就 这半个 月以来,他们甚至还俘虏了个 匈奴的国相,杀了几个 军臣单于的亲戚,乱七八糟的小王,收获颇丰。秋鸿光好像和匈奴的各种首领十分有缘分,李封愿意送他一个 匈奴首领杀手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