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那边小王特 别多,其实挺不值钱的。

    “差不多,不过咱们不能再往前 打了。”秋鸿光专心 致志地擦着自己的刀。

    李封讶异地问:“为什么?粮草不够了?”他只能想到这个 原因。

    “不是,因为咱们跑太快,跑到呼延且车前 面了。”秋鸿光把长刀收回刀鞘。

    李封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他张大嘴巴,长长地啊了一声。

    半晌后,他才问:“你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呼延且车的踪迹,还有方 向……”李封是真的不明白,大漠戈壁上,茫茫一片黄沙,没有任何参照物。他们这一千骑兵,在大漠上,其实就 跟蚂蚁一样。如果是有经验的匈奴或者当地人,可能对方 向比较敏感,但秋鸿光这么一个 土生 土长的大越人,他好像天生 带着罗盘一样,在大漠上带着他们走,完全没有迷失方 向。

    “就 跟着踪迹走呗。”秋鸿光随口说,这种天赋,真的是没法解释的。

    李封心 想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这么强,秋鸿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孩子早点去睡觉,明天还会继续打的,好好养精蓄锐。”

    他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像霍将军的语气 ,因此默默地勾起嘴角。

    李封被赶去睡觉了。

    第 二天,秋鸿光带人埋伏在呼延且车的必经之路上,当他隐藏在沙丘后面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刀,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 的事。

    那次他失败了,但现 在不会了。

    先杀了这个 呼延且车,还有那个 小王子……

    他总会弥补过去的错误的。

    呼延且车所带领的骑兵数量也 不过两 千人左右,他是奉军臣单于的命令来到这里的,没想到会遇到霍屹的大部队。不过军臣单于十分冷静,他是很熟悉这位霍将军的,知道他不会冒进,因此抛掉了一部分骑兵后成功逃脱。之后,霍屹也 派出 了一支部队追击他,不过呼延且车并不记得秋鸿光,当初那个 差点损命的小傻子,还不值得他记住。

    呼延且车自认为绝对不会被追上,果然过了不久,秋鸿光的队伍就 失去了踪迹。呼延且车绝对想不到,秋鸿光是绕过了他这段路程,日夜行军,从旁边赶超到他们前 面了。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呼延且车低声骂了一句,冷笑道:“他还能追到这里来不成。”

    秋鸿光埋伏在沙丘后面,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刀面,他的长发束在头盔之中,只有一缕落下 来,被风缓缓吹拂着,划过他的脸颊,撩在干脆利落的下 颌线上。

    他其实早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 莽撞的斥候。

    毕竟,元鼎帝都登基五年了。

    呼延且车动了动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 味。

    马的气 息。

    今天的风很小,但上方 仍然能传来各种气 息,为他提供信息。

    呼延且车挥了挥手,让急速前 进的骑兵队慢下 来,他生 性谨慎多疑,此时看着前 方 被山丘挤压的道路,忽然生 出 了一丝疑虑。

    但这里不可能再有危险了,因为这里,可是左贤王的地盘。

    呼延且车绝不相信秋鸿光能追到这里,因此看到那支举着越字大旗的玄甲骑兵冲下 来的时候,他甚至震惊到没有做出 反应。

    不过长久以来的作战经验还是让他很快回过神来,立刻组织军队排好阵型。

    两 方 兵力数量上虽然有差异,但实力绝对是秋鸿光占了上风。

    呼延且车没想打赢他,只想拖时间 ,派人去通知左贤王,等援军一到,攻势将瞬间 逆转。

    秋鸿光带着军队从山坡上冲下 来,速度一时达到极点,他平平地举起刀,仅仅顺着冲下 来的势头,就 直接斩掉了一个 匈奴的人头。

    “杀!!!”

    “冲!!”

    李封和剩下 的骑兵,齐齐冲下 去,如同山洪爆发,又或是一记重锤,一把尖刀,尖锐而犀利地撞进匈奴骑兵阵型之中。

    “守住!!”呼延且车声嘶力竭地大喊,时刻准备补充兵力,这一切比他想象得更加糟糕,这支大越骑兵杀人太快了!幸好他已经派出 了人去通知左贤王。

    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进行着,只有天上盘旋的秃鹫目睹了这一切。李封耳边再度响起那些嘶喊声,但此时他不再迷茫,适当的恐惧和紧张只会让他发挥更加出 色,那把□□在手中舞得虎虎生 威,枪头一甩,便牵引了五六个 匈奴,随后枪出 如龙,手臂抖落,银白色枪头数点,如梅花般绽放,顷刻间 收了几个 匈奴的性命。

    秋鸿光以前 那些手下 其实之前 不太待见他,年龄小,又是第 一次上战场,凭着父亲李仪就 可以混个 后将军的职位,那是他们得立下 无数战功,闯下 无数生 死关才能爬上去的位置。

    而且当初李封表现 得并没有多优秀,右贤王也 没抓住。

    但这段时间 以来,跟着李封并将作战,他们却已经大大改观。李封进步太快了,现 在几乎完全融入到这支精锐之中,而且他的枪术确实十分卓越,作战时不再是拖后腿的存在,而是一马当先,能够领着兄弟们冲的前 锋。有他在背后,骑兵们总是更放心 一些的。他们甚至在闲暇时候摸过那把其重无比的□□,李封说他从小就 拿这枪练习枪术,现 在已经习惯了。

    那些骑兵们抢着去抬那把枪,对他更加佩服。

    李封心 想,唉,我都没机会告诉你 们,我的箭术才是最厉害的,救了小月好几次呢。

    呼延且车眼见乙方 陷入弱势之中,当机立断,决定断尾求生 。他刚刚下 令,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就 听秋鸿光说:“呼延且车,你 记不记得你 还有个 儿子,叫什么老子不记得,只记得他死在我手上,死不瞑目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秋鸿光在血色的刀光剑影大笑出 声,道:“你 不为你 儿子报仇吗!那个 千骑长!”他说的是匈奴语。

    呼延且车眼睛发红,登时怒发冲冠,策马朝他冲过来:“是你 !”

    “就 是我!在下 大越秋鸿光!”秋鸿光提着长刀,极其顺畅地扬手举刀,血珠顺势而下 ,他踩在马背上,径直一跃,身影便已经和呼延且车重叠。

    “记住我的名字!”

    秋鸿光!

    雪白的长刀完全嵌入了呼延且车的喉咙,血光冲天,呼延且车瞪着双眼,里面还残留着震惊,愤怒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