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某某回重云宫时的确有些晚,但敬妃并没多问什么,她知晓有些东西皇帝是不会告诉某某的,所以从开始也没抱有能得到答案的希望。

    问了某某被耽误的理由后,她也念叨了两声,奇怪赵卿嘉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两人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各自洗漱睡觉去了。

    某某习惯在睡前看话本,这些话本都是她那个将军舅舅四处搜罗来的,本本新奇不落俗套,某某很是喜欢。

    不过因为担心她晚上看多了伤眼,子辛对这个规定地很严格。有时候连红蕊都要笑子辛,看着就像某某的奶妈样。

    这次也是样,不过看了两章,后面内容正精彩呢,话本就被子辛把拿走了。某某按捺住自己心里怅然若失的感觉,脸哀怨地入睡了。

    等到屋内的灯都灭了,四周片寂静之时,某某闭上眼睛正要进入睡眠,却忽然想起了件事——前朝皇室似乎就是姜姓,姜味辛,子辛说得就是“姜”吗?

    曾经出现在子辛窗户上的红灯笼,写着农家子身份却声不凡的气度……曾经种种的古怪慢慢浮现在某某眼前,他和前朝有关系吗?

    即便有关系,那四公主又是怎么知晓这些的呢?

    某某脑袋里团浆糊,她理不清思绪也睡不着觉,就这样盯着自己的帐子顶端,睁着眼到了天明。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眼下的青黑虽然浅淡也还是被子辛给发现了,对方虽然没说话却误以为某某是又偷偷看话本了,直接把她屋子里所有的话本都抱走了,什么也没留给她。

    某某无法解释,只能留着泪伸出尔康手看着话本远走。

    今日自然也是热闹的,早朝时朝臣们还没来得及说起二皇子谋害兄长的事,二皇子却站了出来状告三公主私养精兵、大肆屯粮、私自采矿、屯制兵器等等系列罪状,并在最后表示,三公主意图谋反!

    此言出,朝堂震惊。

    皇帝当时就变了脸色,沉下声问他:“赵铭宗,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连二皇子的全名都喊出来了,可知他到底有多生气。不过二皇子丝毫不惧,直接便把自己搜集起来的证据呈给了皇帝。

    那些账本凭据上都是三公主的私印,连同三公主养兵屯粮还有存放兵器的地方,都列示清楚。不仅如此,上面还写出了与三公主勾结的世家弟子,居然个个出身不凡,都是他之前十分看好的俊杰。这些东西单靠编是编不出来的。

    皇帝立即命令御林军彻查上面标示的地方,令其寸土地都不要放过。等安排了这事儿之后,他便挥袖子离开了朝堂,根本不给朝臣们说话的机会。

    等某某和敬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某某毕竟早就看过原书了,所以不觉得惊讶,倒是敬妃张嘴久久没有合拢。

    “这,这三公主竟如此有魄力,倒是我从前没有看出来。”敬妃呢喃了两句,便接受了这件事。

    她自然是相信二皇子的,毕竟这样构陷个公主实在没必要,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单凭他个皇子是办不到的。所以敬妃才惊讶,个公主居然成功了。

    “若非她的性子不讨我喜欢,她这般厉害的女子我倒是挺欣赏的。”敬妃这样跟某某说。

    其实某某又何尝不是呢?

    但从赵卿眉这个人看来,她在男尊社会以公主之身成为了皇帝,的确是个厉害角色。但她和敬妃的感觉样,这位公主固然厉害,但她的厉害大多也是依托于男子。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男子中蛊了样不管不顾地帮着她,连谋反这种事都为她倾尽全力,赵卿眉说不定连皇宫都迈不出去。

    倒也不是说她依靠爱慕者获得成功有什么,而是某某觉得即便她再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儿,也不至于让那么多世家子抛却这么多年家族教导,赌上全家的性命去陪她造反。

    说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原书里多少有些戏份的缘故,这年里她总是能见到赵卿眉和不同的男子有感情纠缠,有时候还不止个男子,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修罗场。

    连带着敬妃,都因为某某的缘故被迫见识过几次,惊得她险些震碎了三观。毕竟那可是在别人府上啊,几个未婚男女居然这样肆无忌惮,哪怕是向放纵不羁的敬妃都甘拜下风。

    说回正题,等到皇帝退朝之后,二皇子和三公主便起跪在了紫宸宫外,都口喊“冤枉”,不肯承认自己做下的事。

    然而这些东西皇帝早就已经查清楚了,二皇子的确有心暗害他的长兄,三公主也的确做下了那些事。他们两个的心思都太过明显,就算是皇帝有意装糊涂,但现在切都被捅出来之后,也不由地他息事宁人了。

    他自认大周建国才两代,都没有发生过这样手足相残的事,自己也尽量对每个孩子视同仁。为何自己的孩子却会变成这样,对着兄弟不死不休?

    皇帝不想去管外面跪着的两人,也不想去理会求见他的朝臣,更不想去处理那些奏折。徐礼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也看得出皇帝现在需要静静,更是不敢凑到他面前去说什么。

    时间整个皇宫都因为紫宸宫而安静下来,阵难言的诡异气氛笼罩在皇宫上方,哪怕万千宠爱于身的齐贵妃都被拦在了宫外,甚至得不到徐礼的声通报。

    皇帝的愤怒无人能熄灭,妃子和皇子都不能,大周皇城在这场寂静中惶惶不安了几日。

    最后打破这场寂静的不是某某,也不是敬妃,而是快马加鞭连夜兼程赶回来的大皇子,赵铭景。

    赵铭景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罢朝两日了,而殿外跪着的两人都因为昏厥被暂时带回了各自的住所囚禁,齐贵妃的凤印被收了回去,紫宸宫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直到大皇子回宫的消息传过去,皇帝才松了口。

    许久未见的大儿子就这样出现在面前,他面色疲惫,脸上还有未愈的疤痕。皇帝时感慨万千,几乎要落下泪来。

    “儿臣不孝,离宫四年未能在父皇身前尽孝。”大皇子来就跪在了地上,给皇帝狠狠地磕了个响头。

    皇帝赶紧把他扶起来,打手拍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叹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朕真怕你再不回来,朕便要看不见你了!”

    大皇子在来时已经了解了起事情,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有所指,只是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而是笑道:“父皇哪里的话,您明明身体康健,正值壮年,便是给儿臣再生个弟弟妹妹都是可以的,哪里是您的说的那样!”

    皇帝被他的这番话逗笑了,多日来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父子俩坐了下来,把切不高兴的事都抛开,只谈天说地聊大皇子在外的见闻,时间气氛热闹的很。

    徐礼见状,趁机摆了饭,这几天皇帝直没有胃口吃得很少,也只有某某送来的甜粥能喝些。现在大皇子回来了,两人说着说着倒是好好的吃了顿饭。

    “咦,这道菜儿臣之前倒是没有见过,甜而不腻,味道不错。不知是哪个厨子想出来的,父皇该好好奖励番才是!”大皇子指着道蜜汁排骨说道。

    皇帝看了眼那道菜,对着大皇子笑了起来:“你倒是会吃,不过你猜错了,这可不是御厨想出来的,是你五皇妹想出来的!”

    大皇子见皇帝提起这个他印象不深的“五皇妹”心情还不错,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很得皇帝喜欢,否则也不会在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将她的事讲给自己听。

    于是他便从记忆里挖出了关于对方的些片段,问道:“哦?是从前那个要儿臣赔雪人的五皇妹吗?”

    这事儿皇帝也不清楚,闻言还颇感兴趣地问:“什么赔雪人,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不知道,儿臣去边关之前,有年皇都大雪,儿臣路过个小院子的时候见到里面有个女童手短腿短的,个人哼哧哼哧地堆雪人,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儿臣便上前去问话,结果脚滑整个栽倒到了那个办成的雪人身上。

    这话没问成,小姑娘却是哭了。后面不管儿臣如何劝,她也只顾着哭,不然就是抱着儿臣的大腿让儿臣赔给她雪人。直等到后面个宫女寻过来,说这是五公主,儿臣才知道这是五皇妹。”

    最后,大皇子还深深地叹了口气:“自那以后,儿臣看见堆雪人的孩子,便躲得远远儿的!”

    这次皇帝笑得更大声了,也不单是他,就连大皇子想起当年的事情,也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毕竟人类幼崽的可爱小事,是可以治愈切不快乐的。

    等痛痛快快地笑过了之后,皇帝终于是肃起了脸,不再回避这两日的事,而是把心里话讲了出来:“铭景啊,这几日为父总是在想,为何到了为父这里孩子们间的争斗竟会如此恶劣,连为父先前最疼爱的三女儿都起了那样的心思,手段还如此不凡。为父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直压着没有立太子的缘故……”

    说到这个,大皇子就有些坐立不安:“父皇你答应过儿臣的,况且儿臣脸上还有疤呢,你见谁家皇帝脸上有疤的?若是您觉得不够大,其实儿臣也可以……”

    “说些什么胡话!”皇帝严厉地打断了他,“堂堂个皇子,为了不继承皇位故意毁容,传出去不是被天下人嗤笑?而且朕的皇位便让你这么看不上吗?个个的,都是如此!”

    大皇子被骂了也不生气,反正只要不是自己当皇帝就行。到时候随便讨个封,回他的边城过他的小日子去。

    “既然你无意于这个位置,那便帮为父看看,到底哪个孩子适合吧!到时候选出了太子,再由他来处理那两人好了!”

    皇帝锤定音,大皇子也不劝他,而是乖乖应下了这桩麻烦差事。

    作者有话要说:高情商:真没想到,三公主竟有如此魄力!

    低情商:看不出来这个恋爱脑还有这份儿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