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应下了选太子的差事,但最后的人选也还是要经过皇帝同意的,所以他便提前问了皇帝的选人标准。

    皇帝虽然是个铁血君主,对待朝臣有时可以入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但是面对自己的孩子却不由地软了心。

    “不求别的,只求他宽和对待兄弟,有慈爱百姓之心,又不乏凌厉手段罢了。朕也不求他能是个创建盛世的君主,只要能当个守成之君便足够了。”皇帝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要求。

    但在他这里觉得底线已经很低了,听在大皇子耳朵里却是严苛得很。不说别的,单说皇帝本就不多的儿子,一个有些本事的二皇子如今已经没可能了,自己又根本无意皇位。这么排除下来只剩下两妃所出的四皇子、五皇子还有生母早逝、自幼体弱的三皇子了。

    这么一看,还选什么?四皇子被他生母良妃养得仁善有余,果决不足,根本压不住二皇子。五皇子如今才六岁呢,小小孩童倒是还有教导的可能。

    但是看皇帝这样子,分明是要找个现在就会理事的来。

    思来想去,这不还是要把皇位推给自己的意思嘛!

    但这话大皇子可不敢跟皇帝说,只能在心里小小吐槽几句。不然说出来,皇帝肯定又要长篇大论,怪到他身上了。

    皇帝只给了大皇子七天时间,在这七天里一切关于二皇子和三公主的事情都被压了下来。紫宸宫依旧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只是朝臣们的奏折却依旧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大部分写来请求皇帝处理那两人的奏折,最后都被他丢到了一旁不去理会。

    不仅是选太子的事,还有三公主手下的查抄也被推到了大皇子身上。好在他这次回京虽然自己轻装提前到达,但带来的五千将士却很快也入了皇都。

    大皇子带来的将士和一直养在皇都的御林军可不一样,那是在边城和外族无数次交战中磨砺出来的,据说回皇都的那一日,来城门口相迎的百姓一见到那群兵士,就被他们身上的戾气骇得不敢言语。

    所以大皇子等人的加入不仅没有拖慢查抄的脚步,还把更多隐藏起来的人都揪了出来。

    也是这个时候,皇帝才知晓,自己那个从前玉雪可爱的女儿,不仅真的和行刺她二皇兄的杀手认识,还网罗了江湖上的第一神医、第一神偷和第一剑士这样不简单的人物。就连当朝异姓王孟君山都和她有牵扯!

    孟君山的父亲在大周建立时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先皇封为异姓王,其父去世以后,皇帝让孟君山这个独子继承了王位。

    虽然不像他父亲一样在军中建立功业,但孟君山一直深受圣宠,所以哪怕没有实权却也过得无比滋润。所以皇帝自认对他不薄,在知晓对方竟然帮着自己的女儿,妄图颠覆他的皇位之时,他愤怒了。

    在查清一切,并得到确切证据之后,哪怕罪魁祸首的三公主还没有处置,异姓王、博安侯世子、丞相嫡长孙、以及皇商李家的那个长子……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全部被丢进了天牢里。

    受到影响的那几个朝臣先前没有动作,现在却立刻慌了,一个个都跪在了宫门外告罪,请求面见皇帝。

    皇帝这个时候哪里有闲心去见他们呢,任由这些人熬不住然后被家人带回去。

    有些朝臣还怀有妄想,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有些朝臣却明白皇帝的意思。譬如丞相,在求见皇帝没被允许后,便在第二日上书乞骸骨。

    丞相如今不过才五十多岁,明明还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年。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退,那他一家恐怕后面便没有退路了。

    果然,皇帝虽然没有面见丞相,却同意了他的请求。丞相一家在得到皇帝允许后,收拾了行囊,还未等到自家嫡长孙的事有个结果,便迅速地离开了皇都,回家乡去了。

    只是听闻,在丞相离开那日,丞相的长媳也就是那个嫡长孙的母亲,望着皇宫大门失声痛哭,久久不愿坐上车驾离开。

    不过这些事跟某某并没有多大关系,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应付那个刚刚回皇都就开始折腾事儿的大皇兄。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才回来没多久,还一口气儿把女主的后/宫全给撸了,就连赵卿眉最大的金手指——异姓王孟君山如今都岌岌可危。

    虽然没有像其他世家子那样被关进天牢里,但也暂时被圈禁于他的王府不得外出。

    还有那几个手段不凡,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也都纷纷被抓。也不知道大皇子是用了什么办法,那些头顶光环的人,居然一个都没跑掉。听说前几天有来劫狱的,也全被瓮中捉鳖了。

    某某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都从心底里发出了一声赞叹:“大皇兄牛b!”

    不过等牛b本人表示要宴请包括她以内的所有皇子公主,参加他的生辰宴时,某某却退缩且为难。

    这个时候皇帝都闭门不出,连朝都不上了,他竟然还开什么宴会!(虽然是以亲人相聚开个家宴为由办的),但皇帝都不出席,算个什么家宴啊!

    而且这种时候的宴会一听就容易出事儿,某某不想去淌那趟浑水,只好拉来子辛帮她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殿下为何不愿去呢?”早就知晓大皇子目的的子辛,面上不显,只是温柔地笑着看向某某。

    “你瞧瞧如今的局势,我哪儿还有心思参加什么宴会啊?”其实主要是想家里躺!

    子辛:“大皇子是那日从陛下的紫宸宫里出来后,才给殿下发了帖子,可见这事儿是陛下已经知晓且同意了的。奴才知道殿下喜欢过普普通通的日子,也不想卷入那些争斗之中。可若是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出席了,殿下去不见踪影,不是更容易被注意到吗?”

    子辛一番话说完,某某便沉思了起来。她觉得子辛的话确实有道理,平日里的宴会哪怕她拒绝了也不要紧,但这次只邀请了皇室的几人,如今二皇子和三公主不能出席,她要是再不去就有些太惹眼了。

    略略思索了一番,某某还是打消了想要推拒的念头。只要到时候她小心一些,当好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透明就行了。

    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公主,怎么看也不至于被人注意吧?

    想通了的某某瞬间放下了心,子辛看她不再皱起眉头也十分高兴。不过高兴之余,他还有件事要问一问某某。

    他先是瞥了一眼某某梳妆台上的那面小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和某某亲密又清晰的身影,才状似不经意地问:“殿下的那面琉璃镜果真不凡,把人的模样映照地如此清楚。不像奴才屋里的铜镜,照个人影儿都是模糊的。”

    子辛的话听着不带一丝刻意,某某也没察觉出问题,甚至还大方地要把镜子送给他。

    但是子辛没有接受,而是说:“这样好的东西自然应该属殿下所有,奴才只是觉得可惜,这样好的东西却只有一件,若是能多几个给红蕊和青叶她们一份儿就好了。毕竟她们都是女子,哪怕再不在意,也是会顾惜容貌的。”

    说着说着,他还轻轻地叹了口气,某某听着他的叹息,忽然就哪哪儿都不舒服了。当即找了纸笔过来,把他口中的琉璃镜也就是玻璃的制造方法写给了他。

    “这个方子我只给了你一个人,我现在用的这个也是自己悄悄做的,没惊动任何人,所以这事儿你也不要宣扬出去。无论你要做多少个送给谁,我都不会过问。只是有一点你要答应我。”

    某某的模样实在太过严肃,一时间子辛已经忘记了得到玻璃方子的喜悦,眼中只剩下某某认真的模样。

    “殿下请说。”

    某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可以借用这个方子做危害百姓的事,无论你要做什么,但至少百姓都是无辜的。”

    那一瞬间,子辛觉得对方好似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怎么可能呢?如果她知道的话,自己又怎么会安稳地留在她身边呢?应该早被大皇子丢进天牢了才对。

    子辛压下心里的怪异,郑重地答应了某某的要求。

    玻璃的制造方法也没能在他手里停留多久,只等到一个寂静的夜晚,被他手抄了一份给了一个循着红灯笼找来他屋里的黑衣人。

    “这便是主子所说,价值连城的新琉璃制作方法吗?”黑衣人捧着方子,激动地甚至声音都在颤抖。

    与他相比,子辛却是冷淡多了。他现在脑子里依旧是某某当时的那句话,或许某某真的知晓了真相呢?

    “主子确定了,真的要推五公主上位吗?虽然我朝也出过几位女皇,但周朝却还未有此先例啊!”黑衣人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替子辛带回去的一封信,差点儿让一直领导他们的桓公提着刀杀进皇宫来,便不由地问了一句。

    子辛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吓得黑衣人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

    “此事我和桓公自己会商量,你们无需多言。”呵,一个只知道谈情说爱的三公主都敢肖想皇位,凭什么他家殿下不可以。

    会做生意又如何,他们殿下随便一个琉璃方子就能抵得上那些人一年来的经营了!既然周朝皇帝想要继承人,大皇子又不肯接手,那他的殿下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子辛的这些想法黑衣人并不清楚,不过他也大胆地奉承了句:“也是,普天之下也只有五公主能配得上主子您,到时候您二人成了婚,生下的孩子继承皇位,吾等的大业一样可成!”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脑子里都是“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怎么办?好像有留声机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