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从来没有试过以真身离开天道所居之地,就连当初和主神签订契约,也只是用神识在各个世界中穿梭罢了。毕竟她还是一方天道,哪里有自家天道到处跑的。

    然而如今,她瞅着前任主神,啊也就是剑主云河,捏着灵果递到她面前的那只手,忽然觉得其实用真身跑下来游玩一下也是很不错的嘛!

    她这一瞬间的停顿,被云河会错了意。从没真正恋爱过,还被对方丢下过那么多世的云河立刻皱起了眉头:“你不喜欢?”

    他分明记得对方在那个年轻的男修那儿,吃这种灵果吃得是最开心的。那个男修修为不高也没什么身家,只拿得出五百年的,他这里一万年的还比他的差了不成?

    云河想不明白,甚至觉得她这是不喜欢自己的意思。

    好在没等他继续想歪,某某就幸福地一口吞下了那枚灵果。啊这才是她堂堂天道应该吃的东西嘛,想起从前那漫长的岁月,她每日喝西北风过活的日子,某某都不由地给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这么想着,某某再度吞下了云河递来的去核灵果。

    其实不仅是灵果,还有灵花蜜、灵兽肉、灵果茶,以及鲛绡做成的小衣裳(虽然穿着有些别扭)。总之,所有如今玄天境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不是被云河拿来给某某充当零食,就是被他拿来给某某做成了玩具和衣服。

    才被云河带去养了半个月,整个玄天宗的人都知晓了“他们万分敬仰的剑主,其实是个萌物灵兽控”这样让人惊讶的事实。

    而被外人当做宠物的某某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刻意拉着云河每日去到玄天宗的各个峰头逛一圈,就为了展示自己今天新换的衣裳,嗯,还是鲛绡做的!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想不起自己千方百计改换身份跑来玄天宗的目的了,她觉得自己就适合当一只被人主动投喂的灵兽。而且她可以继续当下去!

    不过弟子们也不嫉妒,一方面他们受到了宗门很好的教育,知晓这些都是云河剑主自己搜摸来的东西,即便丢了也不该由他们多嘴。另一方则是,某某化成的灵兽实在太惹人喜爱了,大约是她也有什么天道光环之类的吧!

    但凡靠近某某的修士,内心都会感到莫名的安宁祥和,面对这样讨喜的灵兽,又有谁会忍心责怪呢?

    于是乎,某某就这样当上了剑主云河的爱宠,外加玄天宗的吉祥物。每日过着享受美食、出街被投喂,连睡觉都有大能护着撸毛的神仙日子。

    但是这样被云河捧在手心,被玄天宗当成吉祥物的日子还是太短暂了些。等某某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名为龙撼州、一副乞丐装扮、身怀血海深仇的少年,便已经闯过了重重入门关卡,走到了内门长老们的面前。

    不仅如此,他还直愣愣地跪在了,好不容易才参加一次新弟子择选大会的云河的身前,目光坚毅地说道:“弟子龙撼州,只愿拜和光剑主为师!”

    那一刻,云河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只可爱柔软的小灵兽,而是个刺团子。

    龙撼州此话一出,不仅是窝在云河怀里的某某炸毛了,就连同在殿内的长老和一众亲传弟子们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惊讶的原因自然和某某不一样,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五灵根几乎注定了只能止步筑基的弟子,即便在入门测试中夺得了魁首,也是没有资格要求成为剑主的弟子的。

    不过首座上的掌门倒是很快恢复了神色,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便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锐气。他就像一把剑一样,带着不见血不回鞘的决然。

    这样的一个少年,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玄天宗,一定不是为了来学习什么符篆,那只会损伤他的锐气。这样的人,唯有学剑才是最适合的。

    这么分析下来,此人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见自家师弟没有动静,只一心安抚着自己怀里炸了毛的灵兽,掌门只好开口道:“你该清楚我宗的规矩,只有长老自己能选择是否收下徒弟。你敢于自荐勇气可嘉,不过能不能拜入和光剑主门下,还得看他的意见。”

    把皮球踢给了云河,掌门就只瞥了对方一眼,便装作不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听到了师兄的话,云河这才施舍一般地对底下目不转睛,满怀期待地盯着自己的少年投去了目光。这目光很快又移开了,因为怀里的灵兽正伸出尖锐的指甲抓挠他的法衣。

    不要看他,看他干什么,他有我可爱吗?!感受到云河目光的回落,某某赶紧摆出一个乖巧的表情,还第一次把软乎乎地肚子亮了出来,试图把剑主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她这招非常有用。云河果然没有心思理会底下的龙撼州了,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我暂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一切按规矩来吧,师兄。”

    被大名鼎鼎的剑主,用那双从来只握剑的手挠着小肚子,某某又是惬意又是嘚瑟地往龙撼州那儿瞥了一眼。

    果然见到对方慢慢暗淡下去的眼神。

    呵!一个谁最厉害就拜谁为师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家云河的徒弟?某某可是记得,在前两次龙撼州可是一心要拜入皓阳道那位堪称正道第一人的道尊门下的。

    这个龙撼州不见得有多喜欢学剑,不过是想成为那个“最强者”的弟子罢了。比起收下这个人,还不如让赵寒舟来当云河的徒弟呢,至少人家是真心想要学剑。

    龙撼州的五灵根在当今的玄天境是最为末等的资质,几乎与不能修炼的凡人无异。但是按照玄天宗的规矩,凡是能成为入门试炼前十的弟子,都有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长老们也大多喜欢在这些弟子中选择亲传。

    毕竟能成为前十,不是资质好,便是心性好。两者能有其一,于修真一途都是很不错的。原本龙撼州一个五灵根,虽然不能拜入一个多厉害的长老门下,但丹药峰的长老也是对他有几分欣赏的。

    结果他一进门就如此决绝地想要投入云河门下,如今还被对方给拒绝了,丹药峰的长老也不好再把人收下。如此一来,他便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许多人知晓了龙撼州的事,都在暗自为他可惜。这世上初入修真界的人谁不想成为和光剑主的徒弟呢?除龙撼州之外,也有本届的前十中人想去云河那里一试,不过看到龙撼州这个第一名如今的遭遇,便悄悄打消了想法,乖乖地入了看中自己的长老门下。

    新弟子入门大典在某某无聊的呵欠中结束了,在离开时她还非常大胆地学着系统的样子,趴到了云河的脑袋上睡觉。在回去藏剑峰的一路上又收获了不少惊讶的目光,甚至有几个御剑的弟子,差点儿没看见路撞到了一起。

    对此,某某晃了晃她毛茸茸的尾巴,表示那些弟子真是少见多怪。

    剑主的生活其实比外界人以为的要简单很多,云河修为已经到了合体,再往上就是渡劫和大乘。他并没有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修炼上,反而更多的都是在陪着某某。

    他总是会把某某当成可以沟通的对象,同她说很多的话。有时候某某弄坏了东西,对方也是温声细语地和她讲话,有耐心到几乎要让某某以为他还有着从前的记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某某在来玄天宗之前就问过系统,云河的记忆被封闭了,绝对不可能认识自己。

    她晃了晃脑袋,忽然就有些难过。原来只有自己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是这样一种感觉啊,那么曾经被她遗忘的云河,也会像她一样难过吗?

    怀里的灵兽忽然萎靡起来,云河低下头揉了揉她脑袋上的那唯一一撮火红色毛发,轻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低沉的男音在耳边炸开,某某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她没忍住抖了抖耳朵,觉得有些痒痒。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一头扎进了云河颈窝里,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云河则默默勾起了唇角:真好,你在慢慢地依赖我了……

    藏剑峰上的积雪化了一次又一次,某某也渐渐忘记了系统的存在,甚至已经非常习惯和云河的接触了。

    但安宁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太久呢?很快气运之子那里就出了事儿。

    每日里事务繁忙,不怎么来藏剑峰的掌门忽然慌慌张张地跑来找云河,表示有个内门弟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偷走了宗门里的一件宝物。那弟子不过筑基巅峰,长老们却怎么也查不出对方的踪迹,这才求到了云河这里。

    云河听完,沉吟片刻后问道:“这个弟子,是谁呢?”

    掌门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说来你应该还有些印象,他便是五年前想要拜在你门下的那个龙撼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辛勤工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