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知道了,待会让人送去你帐里。”

    正在喝茶的昭君顿了顿,多少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有些无奈的放下茶杯,

    “送到我隔壁的帐子就好,毕竟是我带来的帮手,还干了那么多重活,自然是要妥善安置一下。”

    敢情你把人家当做苦力了啊?成吉思汗不由得为李白默哀了两秒钟。

    李白好不容易从热情的牧民人群中脱离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昭君拿着一件羊皮大衣站在栅栏旁等着。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明明是在昏暗的夜里,她却明亮的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晚风轻拂,吹起她几根发丝,也吹的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走了过来,将羊皮大衣披在他身上,关切地说道:“北夷可不比长安,夜里还是多穿几件比较好。”

    他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触碰,就像触电那般,酥酥麻麻的。

    她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温柔的令人心疼。

    见昭君依旧是那身蓝白袄裙,大腿和手臂都还有部分皮肤露在外面,李白皱了皱眉,作势要把大衣脱下来,却被昭君按住了手臂,

    “你脱下来干什么?不喜欢?”

    李白摇了摇头,“你穿的太少了,比我更需要它。”

    他是在关心自己?

    昭君不由得面色柔和下来,“我本就身负冰雪之力,寒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白却不赞同,他固执地把大衣披在她身上,“就算不怕冷,女孩子对自己还是好点。”

    结果到最后,还是昭君又去拿了一件大衣,裹成球的两个人坐在篝火前,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这是李白自己生的篝火,火堆上还搭了架子,正烤着一只羊腿。

    篝火大会开始前他就注意到了,昭君似乎不太喜欢往人堆里凑,几个女孩好说歹说想拉她一起跳舞,都被她忽悠着回去了。

    “你似乎不喜欢热闹。” 李白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昭君拿了根树枝在地上随意戳了戳,有些懊恼地说道:“不,其实我挺喜欢热闹的,只是怕扰了大家的兴致。”

    “你这个北夷公主能与民同乐,他们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打扰?”

    昭君扭过头,正对着他说道:“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你看我这张面瘫脸混在其中合适吗?”

    “噗,” 李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知道自己面瘫啊?”

    昭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蓝眸里散发出丝丝寒意,李白举手投降,

    “得得,我不说了。”

    “你这人啊,确实该多笑一笑。你看你多漂亮一个姑娘,怎么就总是冷着一张脸呢?”

    她转回了头,抱住自己的双膝,下巴磕在膝盖上,半晌才闷出一句话:

    “我好像不记得要怎么微笑了。”

    “有些事情我在心里确实觉得很有趣,可脸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湛蓝色的眸子里,落寞与忧伤转瞬即逝,李白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一路上,她的过去他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

    本是正值碧玉年华的少女,却成了统治者向外敌求和的牺牲品,在和亲之日又被蛮夷献祭至凛冬之海。

    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李白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慰她的冲动,他定定的望着她,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昭君疑惑地对上他的目光,“教我?怎么教?”

    “你看啊,先这样,再这样……”

    昭君学着他僵硬地咧了咧嘴角,愣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这样吗?”

    李白忍不住捂了捂脸,“你这真是,实力诠释了什么叫笑得比哭还难看啊。”

    她咧开的嘴角立马收了回去,面无表情说道:“那算了吧,不学了。”

    “别啊,” 李白不依了,非得要教会她不可,“这么简单我就不信你学不会了。”

    他拿自己的脸当示范,边说着边龇牙咧嘴的挤出一个笑,挤眉弄眼的样子颇有些滑稽,与其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在做鬼脸。

    昭君忍不住吐槽一句,“好丑。”

    李白失意体前屈,堂堂峡谷第一男神,竟然被她说丑,这大概是他光彩的一生中最无力也是最挫败的时候了。

    “你这个性格,在北夷真的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习惯了就好。”

    她也是孤独的。李白心想。

    昭君仰头,看了看夜空的满天繁星,“不过啊,偶尔也还是会想念故乡的大街小巷,还有小时候母亲做的小吃和秋千。”

    “秋千?” 李白挑了挑眉,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没想到你还喜欢那玩意,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昭君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是小孩子过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