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知为何碎了。

    水珠顺着桌面从桌角滴落,一下一下,清晰入耳。

    顾长庚将嘴里的包着的那口茶水咽下。

    半晌,他眼神疑惑地看着骤然碎裂的杯盏碎片。

    那洒落的茶水并不像容予所说的放凉了,隐约还冒着点儿热气。

    这么热都嫌凉,那剑祖喝的茶得多烫嘴?

    绥汐不知道自己从离了凌云峰之后容予便一直敛了气息跟在后头。

    她好不容易绕完了逍遥峰,刚坐下休息时候天边染上了橘黄色的霞光。

    绥汐抬头怔然地望着夕阳,光线昏黄柔软。

    落在她脸上,如若凑近些连上面细小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好像煎蛋……”

    夕阳红彤彤的,四周的云彩也温暖,那色泽鲜艳。

    让绥汐的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

    容予让她每日出去绕着剑宗跑,没有硬性规定要跑多少,只说了在天黑之前回来便好。

    而此时便已经到她该回去的时候了。

    她揉了揉小腿肚,一瘸一拐地往凌云峰方向走去。

    绥汐也没想到,路上竟然遇到了尘渊。

    尘渊和之前她去小竹峰上晨课时候一样,依旧着青色衣衫。

    眉眼倨傲,面容俊美,余光瞥到绥汐的时候也没放低视线。

    在她看来,活像只耀武扬威的孔雀。

    可绥汐也敢在心里这么吐槽下,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地上前打着招呼。

    “尘长老,好久不见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您,真巧啊。”

    “你都跑到我小竹峰附近了,这还算巧?”

    和以往一样尘渊的嘴依旧十分毒舌,且一针见血。

    他扫了一眼绥汐,唇角勾了勾。

    “哟,这才几天没见啊,腿怎么瘸了?”

    “……我只是跑太久了腿脚酸疼,一时间站不稳而已。”

    绥汐说着尽量让自己站直一些,腿刚站直了一些又被疼得弯了回去。

    “瘸了就这么弯着吧,别自己给找罪受。”

    “不是,我没……”

    “好了,别叽叽喳喳的了。开个玩笑而已还真当真了,真是和你那师父一样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你这语气和嫌弃的神情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绥汐张了张嘴,想着尊老爱幼,最后还是将嘴里的话给咽回了喉咙。

    “对了,你已经开始修无情剑道了?”

    “还没,在做准备了。”

    绥汐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师父让我先锻炼着 ,等到什么时候能一天之内绕剑宗跑两圈体质这关才勉强算上入门了。”

    尘渊听后少有的脸上没有出现那种冷淡不耐烦的神情。

    他眼神有些微妙地看着正揉着发酸的腿的绥汐。

    “你被炼化的那部分七情六欲已然凝成了丹药,沈亦安将其交给了你师父。”

    “那丹药虽经过的是千年的灵宝炼化很难消融,不过……”

    尘渊顿了顿,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不说还好,对方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绥汐好奇。

    她心痒痒,看着尘渊抿着唇不打算的样子更是着急。

    “不过什么啊,求求你把后半句了从嘴里吐出来给我听听吧尘长老!不然我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尘渊被绥汐问的烦了。

    他不知想到了少有什么情绪的激烈,脖子跟都染上了些薄红。

    面上也如轻扫了一层胭脂一般。

    “尘长老,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