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损情况下的赔偿无疑是雪上加霜,这时候合作商跑路, 将烂摊子丢给他, 谢父被逼无奈以前挪用了公司的资金。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窟窿, 非常天降奇迹。

    但人生就是如此, 哪里什么奇迹可言。

    所以事已成定局,谢父谢母已经预料了未来自己的监狱人生。

    只是担心两个仍旧是学生的儿子。

    “以后你要照顾好弟弟。”谢母说, “他还小,不懂事,性格倔强, 你是哥哥, 这个家,全部靠你了。”

    以后没有优越的生活,但好在如今电竞事业蒸蒸日上, 待来日方长, 将所欠的钱补上后, 也是一片光明。

    谢邀从书房出来时,一步踏空,差点摔了一跤。他稳了一下自己,看见了谢洐房间。

    房门紧闭, 没有一点光线, 他是不是还在做美梦?

    谢邀连续一整周没睡觉, 他在计划,怎么告诉谢洐这件事,判决下来后怎么生活,养尊处优的少爷,可恨地发现,自己出了游戏,根本别无所长。

    但他还有游戏。

    至少电竞的工资很高,这是唯一的欣慰。

    这个时候谢邀,遭遇事态变故,但心中还藏着底气。

    5月,家里的情况越来越遭,他撰写毕业论文,拼命地参加训练,抓住唯一改命的机会。

    步箹常常给他发消息,他说:在忙。

    她会很乖地回:好。

    5月底,谢家所有财产被冻结,濒临破产,谢邀毕业论文写完,他参加比赛,拿奖,签约公司。

    步箹问毕业旅行吗?他说:再等等。

    她回:好。

    他瘦了一大圈,步箹也瘦了一大圈。

    他在忙着生活,而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忙。

    那一天,谢邀永远记得,是他刚从一场比赛下来,长时间的劳累让他站不住脚,电话进来了。

    是个陌生的电话,谢邀接通,嗓子沙哑:“喂?”

    “请问是谢邀吗?”电话那头问。

    “是。”谢邀说。

    那边:“谢洐是你什么人?”

    谢邀顿了顿,直觉说了实话:“我弟弟。”

    “你弟弟刚才参与了一场打架进了医院,现在状况很不好,可能麻烦你马上过来一下。”那边冷漠而直述。

    谢邀脑子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冲上了头脑。

    他连夜开车回家,医院门口站的不只是医生护士,还有警察。

    刚才是警察给他打的电话,谢邀冲了向“手术中”几个字,目眦尽裂地问:“他怎么了?”

    “谢邀?”警察抬眼看他。然后从带血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证,“这是你的身份证吗?”

    谢邀低头一看,愣住:“……是我的。”

    “谢洐用了你的身份证参与了一场电子竞技,奖金赌约非常高,结果被对方识破不是本人,对方察觉被欺骗后对谢洐大打出手,你弟弟他现在……”警察朝急诊室看过去,面露难色,却异常冷漠地问,“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谢邀:“不知。”

    警察点头:“谢洐还未成年,做事容易被骗,你们家里要多加管教。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有人报了警,后果不堪设想。”

    谢邀点头。

    警察看着他,又教育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缺钱,但请用正道的方式,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谨记。同时施暴之人我们会严惩,这点不用担心。”

    兄弟到底连着一条线,谢邀几乎瞬间就明白,谢洐这样做的目的。

    那天晚上,不止他听见了书房的对话,谢洐也听到了。

    他将房门关得这样紧,只是为了表现出在睡觉的假象。他这段时间看似在读书上学,其实内心非常想为家里出一点力,但他用错了方法。

    谢邀低头摁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愤怒,震惊,担心,痛苦,最后化成疲倦。

    最后警察说:“你注意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这眼睛红得跟什么似的。”

    警察走了,谢洐半个小时后从手术室进了icu,谢邀捏着身份证,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快要喘不过气了。

    “肋骨断裂,骨折,脑子受到重击,大脑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谢邀……你是家属对吧?”医生看向他,谢邀点头,他觉得自己一晚上,一直在点头。

    “去交钱吧。”医生说。

    交钱。

    谢邀恍恍惚惚走到交钱处,卡中仅剩下1000多块,根本不够。家中资金和资产全被冻结,父母现在正在看守所里,他哪里有钱?

    他在通讯录找了一圈,在青雄和小c上顿了顿,才发: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钱?

    这已经是最后的退路。

    -

    谢邀忙得不见人影,步箹忍着,乖乖不去打扰他。

    明明这样的繁忙以前也有过,但这次步箹心中有些忐忑,茶饭不思,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