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看在眼里,问:“你们又多少天没见了?”

    “也没多久。”她没精打采的写了会儿作业,马上又振作起来,说,“不过我不是马上生日了嘛,谢邀答应给我过生日。”

    他答应的事都做到了,虽然现在很忙,但就像上次运动会一样,他这次会带给她什么不一样的礼物呢?

    步箹有些期待。

    所以她日盼夜盼,写了整套约会计划方案,就等着生日这一天,和他甜甜蜜蜜的。

    然而这一天,步箹从早等到晚,他没有来。

    吃喝涩三人组坐在她对面,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难受。

    火锅烧过,然后凉了,菜全在锅里,没什么人吃。

    “这第几次了?”季云第一个发声。

    “我觉得他这次……有点过分了。”卢可语小声说。

    “那我们先吃吧。”步箹重新打开火,“火锅就是这点儿好,不管凉了多久,一开火呀马上又能吃了。”

    “就像他不管放你多少次鸽子,只要一热情,你马上就会凑上去一样是吧?”

    “不用这么说吧……”万昭韵低声说。

    “那还要怎么说,难道不是吗?”季云冷嗤一声,“你现在打个电话,问他为什么没来。”

    “步箹,你哪点比他差?你看上他哪一点?值得一次次被他抛在这里?”季云继续问。

    “他肯定有原因的。”步箹说。

    “那你现在打。”季云说,“你不说他从来不会食言吗?现在十二点多了,你现在打,问这算不算食言!”

    已经十二点多了啊,步箹看了看手机屏幕。

    她的生日已经过了。

    她拨通的时候,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然后通了——步箹屏住了呼吸。

    谢邀哑着嗓音,在那边说:“步箹?”

    步箹不知道为什么,哽住了喉咙:“你在哪儿呢?”

    谢邀:“在家。”

    步箹:“你为什么在家?”

    谢邀顿了顿,似乎对这句话反应过来,沉默一会儿,说:“对不起,我忘了。”

    忘了。

    不是因为忙。

    他忘了。

    步箹瞪大眼,一瞬间不可置信:“什么?”

    “步箹,”谢邀不知道是否来得及,但他还是轻声说,“对不起,生日快乐。”

    步箹没说话,她说不出来。

    -

    谢邀回家拿了谢洐换洗的衣物,刚出门没几步,角落窜入一道身影,根本来不及反应,下颚撞上了一道拳头。

    这一拳,凶狠,用了全力,将谢邀击打在地,眼前一片眩晕。

    长时间的疲劳让他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唇齿间的血腥味。

    谢邀抬头,看见面色冰冷的季云。

    季云看了看自己拳头,没想到能将谢邀一拳击倒在地,有恨使不出来的遗恨荡漾在胸前,他顿了顿,骂道:“垃圾。”

    谢邀知道他为什么打自己,擦了下鲜血,点头认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季云说。

    “我最近,”谢邀说,“确实有点事,我后面一定补偿她一个……”

    “不用。”季云是站着的,几乎睥睨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邀,“明明年龄大她两岁,却总以享受者的姿态去获得她的爱,凭什么?”

    谢邀动作顿住,唇间苦涩。

    “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你,”季云看了他一眼,“你除了会打几场游戏,你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将你丢在工地和荒野上,都不一定有人家活得久。”

    “你很体贴吗?没有。你很优秀吗?比你优秀的有那么多。”

    “她为你的事业出生入死命都不要了,你呢?你连记得她生日都做不到!”季云厉声吼了一句。

    谢邀脑子有些懵:“什么?”

    前面都好。

    打他也好,骂他也行,哪怕是贬低,谢邀都能承受。

    但最后一句,他属实没有反应过来。

    “命都不要了……是什么意思?”他问。

    “你不知道,当然不知道,”季云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她脑震荡真是骑自行车摔的吗?”

    谢邀知道不是,但他不知道……

    季云将真相砸下来的时候,谢邀刚刚立起来的身体,再次倒了下去。

    他忽然有一点想笑,然后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谢邀低头,鲜血混合着滴落在地,眼泪流了下来。

    季云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谢邀笑着笑着,声线模糊。

    她这样的好。

    好到做了这么多,他都不知道。

    他肩膀的重量已经承受了太多,多到,已经支撑不住这样沉重的爱。

    她身在天空,而他已深陷泥沼。

    这个世间,最荒唐的就是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