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隐想了好久,泪水又一次哗啦啦地流出,哭道:“那好吧,咱们逃。可是逃哪呢?”

    许可谅陪着他一起大哭道:“只有暂先到全州避难,静观其变再做决定。”

    潘崇彻是个太监,但打起仗来从不“太监”,半途而废。不费吹灰之力便接收了桂、宜、连、梧、严、富、昭、柳、向、龚等州,岭南之地眨眼飘起南汉的大旗。

    他没满足,马不停蹄直扑全州。

    满足?一个太监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

    王赟在得到辰州后,也未停留,仍以王逵、周行逢十人为先锋,向叙州进发。

    赵普接管辰州后,也随即与张公铎、奇可乌率兵一万,直插溪州,去征服蛮族。

    “快。行军要快,转移要快,变化要快。”赵普在不停讲解自己的“灭蛮三字诀”。“准。准备找到他们老巢,给以准确打击。狠。不给他们喘息机会,彻底毫无保留地将其征服。”

    查文徽还在犹豫。马希隐的求救信如雪片飘到长沙,每封信都在告诉他,又有一州失去。

    “一个小小的阉人也敢猖狂?徐将军、陆将军,你二人哪位前去救援?”查文徽小心翼翼地问。这两位爷可是长沙的地头蛇,不能得罪。

    两人相互望了望后,徐威作为代表发言:“查大人,其他州都可丢,但这长沙不能丢。你也知道,边将军走后,能打仗的人就剩我俩。若我们离开,这长沙岂不很危险。我俩不能离开长沙,长沙也离不开我俩。查大人,大局为重啊!”

    “难道长沙离得开我吗?”查文徽没好气地说了句怨言。

    “对啊。”陆孟俊道,“反正查大人在长沙也没什么用,就由你亲自率兵去援救吧。说不定潘崇彻那太监听到大人的威名,不战而退了呢。”

    “我……”查文徽不知该怎么说。

    徐威已接过话,“有道理。我看就这样定了,查大人,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与此同时,朗州的王全斌、李廷珪率兵不下三万,开始向长沙移动。徐仲雅留守朗州坐镇。

    耶律德光的干儿子赵延寿一路向前,一马平川,一路顺风,却在贝州无奈地停下了脚步。五万马步兵竟然连个小小的贝州也破不了,原因很简单,守贝州的人叫吴峦。

    耶律德光认识吴峦。当年石敬瑭已把云州割让,但云州主事吴峦却对城中将卒道:“我等皆属礼仪之人,怎能向夷狄称臣。”

    契丹撤军路过云州时,吴峦率城中将卒拒守,拒不献城。耶律德光指挥将士围攻七日而不能下。后石敬瑭将吴峦召回京,云州方归契丹。

    耶律德光率三万契丹骑兵也到了贝州,听说贝州管事的又是吴峦,不惊叹道:“此人勇猛无比,意志坚决,贝州城难破。”

    赵延寿冷笑道:“但很快便可破城。大王请看。”说完将封书信递给耶律德光。

    写信的人叫邵珂,内容也很简单。请契丹大军从南门入城。

    吴峦自守东门,而令牙将邵珂督兵守南门。

    忠义之士的身边往往会出小人或者叛徒,这是惯例。

    吴峦,孟昶并不认识。可他听到王昭远说了当年云州和今日贝州之事后,便想认识。王昭远早先一步到了大晋。

    符彦卿与武彰率领一万轻骑快马加鞭,再加上石重贵的通行证,即将到达澶州。石重贵亲率大军已在澶州准备与契丹决战。

    “贝州难逃破城厄运,只可惜了这么一员虎将,一位忠义之士。”孟昶叹道。

    符彦卿武彰等人跟着点头叹息。

    “他一定会死吗?说不定能逃出来。”王昭远道。

    孟昶摇头,“不会的,象他这种人让他逃跑比死还难。”

    王昭远道:“我马上去贝州,看看有没有办法。”

    “尽量救出他。”孟昶叮嘱道。

    王昭远马上前往贝州,他知道孟昶看中的人都是有大用之人。早期的王全斌、符彦卿,后来的王赟、周行逢等。

    “那我们呢?是不是前往澶州与大晋军队回合?”符彦卿问道。

    孟昶望着他,“问我吗?将军,我是你手下普通一兵张三。”说完,起身离开,身后紧跟杜逸风、段无敌、唐天霸。

    符彦卿苦笑不已,向武彰诉苦,“老弟,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武彰笑着安慰道:“老兄,公子他这是信任。知道你有指挥这支队伍的能力,你就大胆指挥吧。咱们就当他不存在。”

    “好。”符彦卿豪气也上来了,“立刻传令,快马赶往澶州,让大晋人民看看咱大蜀军队的威风。”

    “什么,夺下了辰州,正向我溪州进发?”溪州蛮族首领彭士然大怒,“立刻汇集所有队伍,将他们打回去,灭灭他们的威风。”

    在彭士然的指挥下,所属部落、家族人马汇聚溪州,浩浩荡荡足有两万,出了溪州,直面迎击蜀军。

    “爹,还是我率兵前去吧。”儿子彭师蒿道。

    彭师暠儿时曾被作为“人质”送往长沙,在那数年,学到了很多知识,长了很多见识。他本人力大无比,使一巨大弩弓,族内除了他,无人能拉开。

    “你留在溪州,若爹有什么意外,就由你统领全族。”彭士然很喜欢这个儿子。

    听到蛮族出动扑来的消息后,赵普马上命令张公铎率兵五千为前军列阵迎敌,奇可乌则率五千藤甲兵为后军。

    蛮兵满山遍野,呼喊着,挥舞着大刀长矛洪水野兽般冲了过来。

    张公铎直到敌人近在眼前,方才长刀一挥,大喝道:“阵型不得变,阵脚不得乱。杀啊!”五千蜀兵象柄闪光锋利的剑刺进蛮兵之中。

    野蛮和文明的差距在物质上最明显,彭士然深深体会到。你看人家的刀,快而锋;你看人家的长枪,尖而利;你看人家的盾,轻而实;你看人家的甲,薄而坚。你看咱们刀,一碰一个口子;你看咱们的矛,未碰便已断裂;你看咱们的盾,举起便能见到阳光;你看咱们的甲,哦,我们没甲。

    张公铎并不想彭士然的认识如此浅薄,他要告诉对方;野蛮和文明的差距更主要是在大脑。

    你人再多,却像散沙,毫无力量;我人再少,却握成个拳头,聚成无间不摧的力量。

    战局形势从一开始便不是平衡的,是一边倒,一边倒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