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军时而合围,时而散击,无情地夺去这群不怕死却不得不死的蛮人生命。

    彭士然慌张了。这还是我一直蔑视的汉族军队吗?不对啊,以前的楚兵一见我的人吓得连逃跑都尿着裤子。为什么这支汉人军队如此不同?

    这样下去人会死光的,彭士然马上意识到自己莽动带来的恶果。“撤,快撤回溪州。”他狂喊着,自己已掉头回跑。

    彭士然不知道逃跑也是需要训练的。我甚至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逃跑的训练很难,比进攻难多了。

    蛮族队伍中有人还在向前冲,有人在掉头跑,有人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思考着人生。

    赵普不用思考,他早有应变对策。大声命令道:“奇可乌,紧紧追赶。张将军,收拾残局。”

    奇可乌立刻率领他这支野蛮与文明结合的队伍,追了上去。只向前追,不理会一路遗留的蛮兵。

    张公铎长刀挥舞,又砍下首级一个。“边追边杀,不留残余。”

    洪水可以形容进攻的凶狠,也可以形容崩溃的无奈。在只顾夺路狂逃的蛮兵中,彭士然还在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摆脱了追兵,回到溪州,城池的坚固,险要的地形,就会助我吃掉这股敌军。

    可是,可是为什么摆脱不掉他们呢?彭士然很茫然。这支敌军就象是粘在了他们屁股上,锲而不舍地穷追。奔跑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他们却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竟丝毫不亚于整日在山地奔跑的蛮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彭士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赵普不想哭,当然也不想笑。太多的尸体让他不忍再屠杀,他大声命令:“凡扔下武器逃跑者,不杀!凡投降者,不杀!”

    征服人的心比征服人的生命更难,也更有挑战。

    第160章 五路出击(五)

    叫苦不迭的彭士然率领叫苦不迭的溪州蛮们后脚才踏进溪州老巢,追兵们前脚就跟着迈进。

    溪州这座山城立刻便象一个被搅翻的蚂蚁窝,乱哄哄地象是煮熟的粥。

    彭师暠还想组织力量将敌人赶出去,却发现无论嗓门多高,却无人听。倒是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无法阻挡。张公铎也已率兵入城。

    “爹,如今唯一出路是逃出城到山寨。”彭师暠劝他老爹。

    彭士然摇摇头,“我不走,我不走。”

    彭师蒿又劝道:“只要到了山寨,据险而守,敌人便无计可施。待咱们联系其他部落后,便又可一夺回溪州。”

    彭士然不再摇头,“只好如此了!”父子俩无奈丢下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巢,趁乱逃出城,上了石崖之上的山寨。

    得溪州,赵普并没有得意忘形。虽然俘虏了众多蛮兵,征服了这座城池,得到了彭士然储存多年的粮草物资,但头领却跑了。

    “立刻查处彭士然所在。”赵普下令。

    正如所料,叙州的拿下也未费多大力,这些“三不管”地区不在乎接受谁的领导。

    王赟开始考虑进攻全州。周行逢道:“南汉军正围攻全州,长沙已派兵援救,若待他们两败俱伤后再行攻击应更容易。”

    “有理。”王赟称赞道,“那咱们也不能闲着,不如向东夺敏州,逼衡州,如何?”

    “这样既减轻了进攻长沙部队的压力,又可将咱们连成一片,甚妙!”周行逢道。

    王赟点头,“好,就这么办。咱们夺下这两州后,汉唐之战也应有了结果,咱们再挥师全州。”

    查文徽率领援军文绉绉地接近全州。什么样的将军什么样的兵。

    不男不女那是身体问题,与脑子无关。潘崇彻做出个决定,撤出包围,全军后退,一股示弱的样子。

    查文徽见敌军撤退,真以为是自己的威名把人家吓跑了,得意洋洋地率兵直追。

    正追得痛快呢,突然人家停止了逃跑,掉转枪头杀了回来。

    查文徽还未回过神,才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南汉旗帜,自己已被包围,然后便是接受屠杀。

    又一场文明与野蛮的较量。不过这次是野蛮获得全胜。

    查文徽只带着少量士兵逃出包围圈,逃进了全州。

    野蛮变态的潘崇彻不再象前次一样包围全州,只做了一件事,查文徽、马希隐、许可谅等人便吓得弃城而逃。

    他将降来的南唐士兵人减一臂而放回。

    “人减一臂”的含义:每个人都被砍去一条胳膊。

    你们怕被砍胳膊,难道我们不怕?全州城开起了“逃跑大会”,就看谁跑得快。

    潘崇彻“哈哈”笑着进入无人驻防的全州城。笑声尖锐刺耳,聋子都能听出这声音只能来自太监。

    当查文徽等人逃到衡州时,却发现衡州城已被包围。

    那只好绕道继续逃窜。可到了长沙,却发现长沙城竟也被包围。

    这地到处都充满了危险。查文徽识趣地也不管衡州被谁包围,长沙能抵抗多久,选择了回南唐。只有我可爱的家乡才是天下最安全之地。

    王全斌、李廷珪依葫芦画瓢,分两路攻打长沙。

    王全斌隔湘江遥望长沙,李廷珪、慕容延超在岳麓山俯视长沙。

    长沙的局势传到了岳州刘仁瞻的耳中。他大惊,决定派兵增援。却发现已离不开岳州,除了回南唐的北路,其他水陆各处都被飘着“蜀”旗的战船与人马封锁。

    林仁肇与孙晟率兵试探突围了几次,都被打回。

    袁彦超、高彦铸实施了“只围不攻”的策略,只留下回南唐的路,让刘仁瞻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