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还挺尴尬,她有点怕他总是冷着脸的样子,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便收敛了惧意。

    她还懵懵地正游思乱量,男人略显疲倦又嘶哑的声音传来:“壹壹。”

    南壹壹的睫毛跟着心跳颤了一下,慢吞吞“嗯”了声,等他说话。

    半晌,男人未曾开口。听见身后响动,她知道他坐起来了,南壹壹不敢看后视镜。此刻,不需要用眼见为实来佐证什么,她也清楚的感知到后脑勺处有一道视线正紧紧的锁住自己。

    良久,男人开口,问了一个被提及过多次的问题:“怕吗?”

    南壹壹恍了下:“怕什么?”

    女孩语气听起来有些弱弱地,萧悯揉了揉眉心,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悠悠开口:“壹壹,以前我这样问你,你会抱一下哥哥。”

    瑟冷从背后慢慢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说不出的浓浓嗔责,但南壹壹却嗅到了类似于威胁的危险。

    她喘了口粗气,却压抑着不发出任何呼吸带来的气音。

    “哥哥……我该怕些什么?”

    萧悯垂眸,望着自己手腕处空洞无物,寂然缄默。

    “壹壹。”

    “嗯。”

    “没什么。”

    “嗯……”

    南壹壹从始至终都未直视过的后视镜里,倒映着的,是男人的蛰伏。

    ……

    隔日,南壹壹从榻上浑浑噩噩地转醒,已经快一周没回林都苑了,猛然间在自己床上睡觉还不太习惯,太阳穴沉重迟缓。

    门外传来炒菜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的靠近厨房,倚在门框处端详正背对着自己准备早餐的男人。依稀记得,堂哥说过自己不会做饭,在上次他肠胃炎的时候。

    有些话迟迟难以开口------

    她想搬出去。

    萧悯转身时,便看见小姑娘懒懒地发愣,男人眸光沉了沉,道:“壹壹,端饭。”

    南壹壹站直回神:“好。”

    两人与往常一般,对面而坐,专心地吃菜喝粥,萧悯给她温了牛奶,热量被握在南壹壹的掌心里,半天没有将吸管扎进去。

    “哥哥,我想……”

    “壹壹,抱歉。”

    两人同声开口,言语像一缕缥缈白烟似的在餐桌上碰撞后交融。南壹壹有些反应不及:“怎、怎么了?”

    只见男人放下原先执在手中的餐勺,抬眸将视线投向小姑娘,缓缓沉声道:“昨天,抱歉。”

    南壹壹默了默,没应声。

    “仔细算起来,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四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小朋友。”男人抿唇轻笑了一声:“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

    他继续郑重道:“是哥哥不对,总拿你还当之前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妹妹,有时会忘记你已经长大了。”

    男人低着头,垂眸:“如果觉得哥哥哪里做的不合适,哥哥道歉。”

    “原谅哥哥,好吗?”

    “……”

    重锤砸在心上。

    南壹壹感觉有一片绿叶菜黏在喉管处怎么都咽不下去,艰难地哽住了一样,她急忙扎开牛奶咕嘟咕嘟的先给自己灌了几口。

    男人此刻正略显自责的坐在对面,那样孤高冷傲的堂哥却在做道歉这样服软的事,“想要搬家”几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啊,分明就是自己想多了。

    堂哥走了七年,少年时的他们,本就都还是小朋友。

    ——

    高一刚入校时,对高考这件事过分焦虑的班长便在后黑板处将【倒计时天】做了个牌子高高挂起。

    南壹壹就没见过谁从1000多天开始倒数的。

    倒计时------这个概念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尽管她心宽又乐观,但扛不住进进出出时一眼又一眼积累下来的视觉记忆。

    终于,有人厌烦了。

    某天下午,有人将那块牌子偷偷摘下来不知道藏在哪里。

    南壹壹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好是放学后她和好朋友柳沫快走到校门口花坛处。

    柳沫和南壹壹初中便是同班同学了,成绩相仿,上了同一所高中,但没被分在一个班里。

    南壹壹:“不会吧……这简直是我们班的英雄了?”

    柳沫笑道:“可不是?全年级都知道你们二班从现在就开始高考倒计时的事情了。”

    南壹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班长这手笔,已经被老师们在其余各班作为典型的优秀模范传了个遍。

    她有点发愁:“沫沫,我们班长挺神奇的,他有点爱哭。”

    柳沫:“不会吧?一大男生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哭鼻子吧?”

    南壹壹不是很赞同的摇了摇头,她觉得班长保不齐得“嘤嘤嘤”。

    两人挽着胳膊往外走去,忽而一道委屈且尖锐的声音冲破放学节点的人流熙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