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见到宋意呢,怎么可以被这点困难绊住脚。

    是啊,宋意、

    这会儿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由此在心里浮现那张脸,明明已然十分熟悉了,但经过这几天的巨变,宋意这两个字在江月白心里好像又有了另一层意义,让他熟悉而陌生,期间夹杂着一种无可名状却让人心砰砰跳着的悸动。

    想见到宋意

    这个念头过于强烈,江月白一鼓作气,既小心又勇敢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向那个隐约冒出灯火的地方,小路泥泞狭窄,一路留下的全是他的脚印,等他终于走到村子口,看到眼前百家灯火时,江月白全身淋了个半湿,裤腿,鞋上全是泥水,他索性把裤脚挽上去,深吸口气,走进了村子。

    走到第一户门口,他隐约听到些说话声,再走近些,看到了熟悉的白大褂,江月白一下子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惜,白大褂是熟悉的,脸却是陌生的,他看到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医生正在为一个年迈的村民开药,江月白在边上候着,等人结束了,才上去问:“请问,宋医生在那里?”

    “二院的宋意?”那人边说边指向另一个方向:“朝这边走再过一百来米就是他们住的寝室,你可以去看看。”

    道了谢,他顺着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一件小小的屋子,桌上摆放了一些东西,他一眼认出了宋意的,遂踏进去环顾四周,很小,且窄,因为下着雨,甚至有一处屋角被雨浸湿,在这样的天气里,宋意这么多天就住在这儿?

    江月白一下有些心疼了,可惜屋子里没人。这时外面路过一个村民,问:“你找谁?”

    江月白忙转身道:“我找宋医生。”

    村民一下笑了:“原来是宋医生的朋友,欢迎欢迎,他们好像去了村头王大娘家里看病去了,年龄大了,又淋了雨,估计是感冒了,宋医生好啊,连着好几年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免费治病,你是宋医生朋友,肯定也是个大好人。”

    被莫名‘连坐’的江月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又顺着村民说的话折返,朝着村头的方向去了。

    这样走啊走,好不容易走到头了,这一双脚和裤子也已经不能看了。

    江月白看着自己这身狼狈样都想笑。

    前面就是王大娘家的院子了,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就在里面,江月白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狂跳,正想推开院子进去,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声响,像是从屋里传来的。

    小江总瞬间怂了,忙偷偷躲到一边墙角处等着,不一会儿,他听到宋意的声音了:“您不用送了,快回去吧,开的药按时吃,不出三天就好了。”

    随后院子门被打开,宋意先行一步出来了。

    江月白听到这看到人,心里突然慢慢涨涨,眼眶瞬间湿润。

    正要站出来好好看看宋意,他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兄,外面在下雨,打把伞吧。”

    是莫子衿

    江月白现在对这个名字心情复杂,踏出去的脚收回半步。

    他看到莫子衿递出去的伞被宋意接过去了,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却定在那儿,没有离开的打算,雨突然下大,江月白在雨雾里站着,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两在说话,至于内容却听不真切了。

    只能隐约听到一句什么‘喜欢’

    ‘愿意’

    江月白瞬间汗毛倒立,想起莫子衿的话,难道这是在告白?毕竟要不是为了告白,何必跟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江月白心想大家都是告白,怎么还撞了呢?一急,什么也不顾了,往前迈一步正打算来个突然出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隔着大雨视力也变差了,只看到大雨中莫子衿说完了话,突然把伞放在了一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把手放在宋意腰上,轻轻抱了上去。

    而宋意不知是怎么了,还是没反应过来,竟然任其抱之。

    宋意居然没拒绝

    没拒绝

    宋意

    江月白看到这儿心态一下崩了,这几天的苦痛挣扎,身体和心灵上遭受的磨难一下子全都涌出来,眼眶瞬间红了,是伤心出来的,更是气的。

    这时,宋意注意到动静,看过来,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打着伞的江月白先是一怔,再定睛一看,诧异和惊讶同时在眼眸中迸发。

    江月白这会儿正气的不行,真是一点理智都没有了,上前一步啪地一下把一路握在手里的东西摔在宋意身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地捡起地上的伞,又伤心又委屈地转身就跑,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宋意接住了那个许久不见的3,眼眸转深,注视着江月白离开的方向。

    他真是疯了!疯了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冒着大风大雨找过来,就是为了看人家同门师兄弟告白拥抱甜甜蜜蜜?!

    江月白越想越气,心里的酸泡泡和委屈齐头并进一起占领了他的身心,这会儿不管不顾地沿着来时路跑回去,许是太急了,还摔了一跤,手掌破了皮,江月白一看,雨水混着血往下淌,身心同时遭创,瘪着嘴更委屈了。

    许是悲愤交加,没一会儿就跑到了山路的尽头,一直等在那儿的欧阳见他这幅狼狈样,忙引上来,把人接近车里,还未开口,江月白打了一个喷嚏,冷的直哆嗦,凶巴巴地说:“车里有干净衣服没?我要换!”

    欧阳是万能的,还真找出了一套尺寸合适的衣服递过去,江月白在车里窸窸窣窣换衣服,一边抽着鼻子小声说些什么,欧阳在车外试探性地问:“少爷,咱们现在回去?”

    江月白自顾自地暗自神伤,没回应。

    欧阳又说:“现在雨太大了,不好走。咱们等雨停停再走,我去前面探探路。”

    江月白吸了吸鼻子,换好衣服慵懒地窝在位置上,身体放松,头脑空空,什么也不想,神游太空,不时揉揉这几天酸涩不已的眼睛,偶尔揉揉鼻子打个喷嚏,真是好不可怜。

    心头乱糟糟如一团乱线,理不清剪不断,憋屈的不行,憋屈着憋屈着,想起刚才莫子衿抱着宋意那一幕,心里头又酸溜溜的很,一想着自己这几天几经波澜,这一路吃了多少苦才找到了人,结果刚找到就看到这种画面,谁能顶得住?谁?

    这事儿不能细想,一想就脑瓜子疼,附带着眼睛酸,心抽抽,烦人的要命!

    江月白越想越气,突然听到有人在外头敲玻璃,他以为是欧阳回来了,并不理会,那人锲而不舍,江月白看过去,看到窗外宋意的脸,一惊。

    宋意打着伞站在外面,弯腰贴着玻璃示意江月白开车门,他呼吸一窒,忙想起自己车门还没关正要去关,可惜宋意快一步,在他伸手的瞬间开了车门坐进来了,给江月白气的。

    好,不走是吧?那他走总行了吧。

    去拉车门,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