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宋意深谋远虑,进来的那一刻顺带把车门锁了。

    江月白气死了快,转头看着始作俑者,本想恶狠狠地骂上一句,结果一转头,近距离地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无数种情绪交叉,混着心动和愤怒,使得江月白吼出了一句夹杂着四分哀怨,三分愤怒,两分委屈,一分撒娇的一句:“宋意!”

    这饱含情绪的声儿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月白恨不得当场去世:救命啊这哀怨缠绵的一声呼唤是哪个八点档琼瑶男主角吼出来的?这一art求剪掉重录hel!!!!

    宋意则先是一愣,看着江月白红红的眼眶目光一柔,反应过来略微低头又是浅浅的一笑。

    第四十七章

    吼出了那么一嗓子的小江总也没脸说话了, 窝在位置上恨不得下车挖洞纵身一跳,沉默越来越深,车里气氛微妙, 谁也没有说话。

    江月白在来的路上想了一连串见到宋意之后想要说的话, 可被刚才小莫告白那一出给扰了,这会儿人就在眼前了,又觉得头脑昏昏,要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而事实上, 他看着宋意,就这么看着他,明明是最熟悉的一张脸, 可心里的缺口一旦打开, 这张脸也变得让他心动, 平常在宋意面前话那么多,这会儿倒演起矜持来了。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比起他的矜持, 宋意则要直接许多, 毕竟沉默可以代表很多,他现在需要的, 是更为直接的答案, 不管是yes或是no。

    “说什么?”江月白还没从刚才的尴尬和生气中走出来, 这会儿梗着脖子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惜了,宋意可不给他在这儿使小性子的机会,心知江月白这嘴硬的性子就该好好磨一磨, 纵使心里不舍, 面上还是作了冷酷状。

    他把门锁给开了,江月白听到声音看过来,却看宋意又是那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开门欲离开:“既然没话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回程小心。”

    “你要走?”江月白瞪大眼睛看着他,要吃人似的。

    宋意点点头

    “回村子去?继续听小莫在你耳边灌的迷魂汤?”江月白哼哼道,气的冒火。

    “总比在车里,和你没话说的好。”宋

    意铁了心,一副要走的样子。

    江月白听到这儿眼眶又是一红,拽着人袖子的手也松了,眼神空落落的:“你这个骗子!”

    心里想啊,看来男人嘴里的喜欢果然不可靠,况且还是十年前的告白呢,谁知道现在还做不做数?现在人都在这儿了,居然还惦记着乖巧小师弟未完的告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宋意更是!

    宋意虽说要磨他性子,可一看他这幅真实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但面上还是做足了戏,碰地把门关了,撑开了伞当真走了。

    江月白看人走了,眼巴巴地看了眼,心里那团火越燃越旺,燃着燃着又变了味,委屈的不行,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划算,可怜的很,死气沉沉地窝在位置上,眼神无光地看着前方。

    没一会儿,车门又打开了,他侧过头瞄了一眼,又侧回去,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宋意很轻微地叹声气:“真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江月白突然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眼睛红通通地,没有半点威慑力:

    “说什么?!你说我能说什么?宋意!你别给我装糊涂,我他妈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冒着大风大雨来到这个鸟不生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找你,你说我是为什么?!就为了跟你在这干坐着?!我能说什么?!你这段时间你可太欺负人了你!”

    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小江总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觉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宋意简直是个混蛋,还是个招人喜欢的混蛋,这复杂的情绪交叉着,他就越发觉得可怜了。

    可自己当了二十七年的直男,虽然最后晚节不保,但好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哭哭啼啼这种事,也太丢人了吧。

    他又赶紧把那哽咽的尾音收回去,心想这不是又尴尬了一回?

    他吼完这一嗓子,又想钻地了,可惜副驾就那么点位置,再缩还是挺大个人窝在哪儿,想不看见都难。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江月白觉得不对劲了

    宋意怎么还不说话?

    自己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怎么还跟尊佛似的干坐在那儿屁也不放一个?

    没忍住,偷偷地转头去瞥,结果发现宋意也在看着自己,他靠在椅子上,偏头注视着江月白,面无表情,眼波流涌,江月白被当场抓包,本来就红的脸蛋更红,忙转过去。

    宋意搁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紧了紧,倾身朝江月白靠过去,一只手搭在江月白后脑勺边上的椅子上,一手放在江月白面前的车窗玻璃上,附身,弯腰,以一个略微有些别扭的姿势吻上尴尬低着头的江月白的双唇。

    “唔”再次被偷袭的江月白惊了一下,脸上的温度瞬间高升,双手攥紧成小拳头,既尴尬又窃喜地和宋意接着吻。

    这是极其温柔的一个吻,和那天在酒店里极具侵略性的吻大为不同,落在双唇上的温热和轻柔过为小心翼翼,让略微还有些不适应的江月白慢慢放松身体,半躺在副驾上,宋意也跟着迎上去,将江月白抵到一个小角落里,很温柔,但也不容拒绝地亲吻着他。

    江月白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张爱玲写过的一句话。

    窗外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此情此景,如此贴合,窗外雨声滴滴哒哒,落在车顶上,飘在车窗上,有小小的吵闹,而他躲在车里,正和宋意亲密地接着吻,外面再大的风雨,也通通听不见了。

    江月白突然脸色一变,鼻子里传来异样的感觉,忙把人推开:“等,等等。

    ”

    他偏过头去,啾地一声,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一边揉着酸酸痒痒的鼻子,被中断亲吻的宋意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江月白接过去擤了鼻涕,等鼻子舒服了,又躺回去。

    “感冒了?”

    江月白小声说:“你也不看看我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

    “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