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封潜的嘴巴被亲的有些红,上衣被血和汗液弄湿,被扯地露出一节白的病态的肩。

    贺鸣勾起嘴角,像屁大孩子一样幼稚地问:

    “我是谁?”

    陆封潜像是刚刚醒过来一样,喃喃自语:

    “贺鸣。”

    贺鸣拾起了泰迪熊,朝陆封潜说了一句话:

    “欠你的巧克力,我还给你了。”

    贺鸣顿了顿,补充道:

    “欠你的一条命,也还给你了。”

    ……

    陆封潜阖眸,起伏着胸口,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流氓。

    第17章 景山睛05

    陆封潜回去的路上全程都没和贺鸣说话。

    一是不知道说什么,二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让氛围有些尴尬。

    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贺鸣还是先开口了:

    “你害羞了?”

    陆封潜:“没有。”

    “最好没有,要不是刚刚内小平头室友给我块儿巧克力,让我想起来自己是贺鸣,你现在就真的血溅天台一命呜呼了。”

    “谢谢你。”

    贺鸣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在看一个故人。

    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想要吻对方,只是那一刻,看着陆封潜带着泪的双眼,他觉得好疼,仿佛有什么东西碾碎了自己的心脏。

    “怎么了?”陆封潜问。

    “你知道我第一天做噩梦梦到的是什么吗?”

    陆封潜:“什么?”

    “我梦到你死在了天台,我抱着你……哭了很久。”

    对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嗯,都是假的。”

    贺鸣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用极小的声音这样应到。

    “对不起。”

    陆封潜没有听到。

    “嘭。”

    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小平头的神色慌张,看到陆封潜的一刻,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对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沈平死了。”

    贺鸣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事情发生许久之后,陆封潜才知道沈平其实就是那天和他打招呼的小姑娘,也是小平头很重要的一个朋友。

    小姑娘治疗了整整六年,每天在牢笼中等着被喂养形状各异的药物。

    “正常”是她终生的锁。

    听小平头说,沈平的遗书很简短:

    “恶人不会因为得病而重新做人,

    善人也不会因为得病无恶不作。

    我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了,

    去一个没有偏见的地方。”

    这个社会需要不一样的人格,但他们往往是痛苦的。

    不管这是不是最好的选择,陆封潜都没有时间替小姑娘惋惜了。

    因为审判时间就快来了。

    两分钟后,在大厅里,玩家们听到了系统的熟悉声音:

    “第三个房间:景山睛,解锁完毕,下面开始宣布存活玩家姓名。”

    ……

    审判进行的很简单,死了十名玩家,都是被npc角色吞噬而失去自我的,而陆封潜险些成为其中的一个。

    剩下的37个人活了下来。

    景山疗养院的铁门被打开,一点清凉的风灌了进来。

    玩家们成群走出去,奇怪的是,景山疗养院不像之前几个房间一样,发生了什么变化。

    好像他们从地狱来,要到天堂去,正路过人间。

    第18章 附:她的眼睛

    听说她有一个特殊的病人。

    这个病人叫管思翊,三年前被送进来,明明是个半大小子了,却非要抱着一个玩具熊不撒手,一让他上交,他就眼泪汪汪的,好像是别人欺负他似的。

    景山疗养院规定了入院不能带任何东西,但因为这小子情况特殊,人家都说他有恋物癖,还偏偏长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护士姐姐看不得他哭,才有了这么个例外。

    后来她专门去了解了管思翊的家庭背景,父亲好赌,没钱就找母子俩儿要,要不着就拳打脚踢。

    管思翊的母亲也想过离婚,但在那个时代,这件事儿总是免不了成为饭后谈资,就算自己不畏人言,老一辈的也听不得这么多闲言碎语。

    母亲只好咬牙忍下来,儿子却病了。

    听说母子俩儿感情还不错,母亲每周来看一次管思翊,不管刮风下雨。

    有一次她找管思翊聊天,问他以后最想干什么,对方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开口:

    “想把我爹送进局子。”

    她劝他:“心里要装着爱,而不要装恨。”

    他抬眼看她,那双眼睛很清亮,也很绝望:

    “我是靠恨活着的人。”

    对了,还有那只小熊。

    她对管思翊进行过很多次脱敏治疗,据说管思翊脱离小熊的最长记录是一天。

    但那次治疗后不久,管思翊就死了。

    据说死在天台上,警察上去的时候被血腥味儿恶心到了。

    人是怎么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