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九兮紧紧抿了抿殷唇。

    觅寻出了牢营后径直去了小树林,林叶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一阵异常响动过后,一道黑影从树上跳跃下来,在他身旁落下,恭恭敬敬地跪在他脚边。

    “主子有何吩咐”

    觅寻眯了眯眸,浅灰眸远眺前方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山峦,暖金光在眸底碎开,使得那双本就幽澜的眸越发魅惑迷人。

    尽管他清俊的面容被夕阳映照得越发深邃惑人,脸上却俊眉不展,满心想得都是夙九兮已经在调查他的身份,他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沉吟片刻后,道:“通知刘长老,明日酉时来枕月楼。”

    “是”

    一声干脆利落的答话后,那黑衣人瞬间消失无踪。

    待黑衣人走后,觅寻这才有了心思赏景,他一向是美景与美酒不可辜负,至于美人

    觅寻勾唇笑了笑,目光远眺天边绚丽殷紫的晚霞,似叹息一般道:“美人啊美人,我为你如此煞费苦心,你可不要叫我空手而归才好。”

    他脸上分明是笑模样,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第30章 跟踪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觅寻正要出门,路上一个士兵看到他笑嘻嘻地打呼,“觅兄弟,你这是要去哪?”

    觅寻懒洋洋地拿纸扇往前一指,不紧不慢地笑答:“此去一里,自有去处。”

    士兵顺着那把描金纸扇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丛林掩映,曲径通幽,哪里像是有去处的地方?

    正疑惑,身旁的白衣人已经翩然离去。

    士兵骚了骚头,嘴里小声咕噜道:“这个觅兄弟,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说着,便要提水桶回营。

    这时,一道阴柔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说了什么。”

    士兵吓得“扑通”一声丢了水桶,回头一看,只见银甲墨靴的夙九兮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参见殿下!”

    士兵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夙九兮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行礼。

    夙九兮没有理会,目光越过士兵的肩头望向前方那片已经没有人影的树林,夕阳下那片茂密盎然的树林显得格外幽静,暖橘色的光被挡在曲径路口,林地上只有少许辩驳的树影,而他在意的那个人刚刚从林子里走过。

    夙九兮望着树林,冷淡地又问了一遍,“他说了什么。”

    士兵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觅觅兄弟说啊不觅寻说此去一里自有去处”

    夙九兮凤眸一眯。

    此去一里,自有出处?

    唇边勾出冷笑。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去处。

    打定主意后,夙九兮朝那片树林走去。

    见夙九兮离开,士兵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提起水桶,手刚刚握上水桶上的木把,心里便奇怪起来,怎么短短几天的功夫,九殿下好像消瘦了许多。

    枕月楼,二楼厢房。

    “陛下,您是说炀国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您?”

    刘长老听到觅寻的话立刻紧张起来,“陛下,要是被炀国的人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可就遭了,不如趁他们还没有发现,您赶紧离开炀军。”

    刘长老说了这么多,见桌子旁坐着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唇边挂着招牌式的笑意,慵懒地拨弄着手里的漆金扇骨。

    他脸色一黑,顿时体会到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由得急道:“陛下!”

    觅寻这才挑了挑眉,无奈道:“爱卿,朕是让你替朕处理这件事,可没说要离开。”

    刘长老一愣,“陛下还没有打算离开?”

    他可是以为陛下急召他在枕月楼见,是为了离开炀军的事。

    觅寻勾了勾唇,笑道:“爱卿放心,走自是要走,不过还不是现在。”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灯火下那双浅灰眸变得深幽起来,唇边的笑意也渐渐从慵懒变作了君王势在必得的霸气。

    刘长老见他这副模样,规劝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犹豫了半响,嗫喏道:“可是陛下不回宫,宫里那边不好交代啊,再说二皇子”

    话未说话,便听得桌案旁那个尊贵优雅的白衣男人低笑道:“朕那二皇弟谨慎小心,若无褒国兵马相助,他是绝不会惹事,刘卿放心便是,至于宫中”

    说到这里,觅寻唇边的笑意变得嗤弄起来,一豆灯火在那双浅灰眸里跳跃,似嘲非嘲道:“有朕这个精明能干的母后坐镇,宫中还能出什么差错不成。”

    刘长老知道陛下与皇太后不睦已久,眼下听他这么说,又犯起了忠臣的通病,出言劝道:“陛下,太后娘娘也都是为了陛下您着想,当年陛下您年少时,摄政王把持朝纲,全都是太后娘娘”

    “好了好了,母后一片良苦用心朕岂能不知。”一提起当年的事,觅寻的头又要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