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在娆皇宫里时时刻刻被人提醒当年他的母后是如何从奸臣手里夺权,为年少无知的他看管娆国江山,那些人说来说去全是一套说辞,偏偏还说不腻,觅寻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见刘长老仍在滔滔不绝的讲,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脸色端正几分,道:“刘卿照朕的吩咐去做便是,其余的事情朕自有分寸。”

    刘长老见觅寻沉了脸,也不敢再说下去,只小心翼翼地道:“是”

    这一件事后,刘长老便向觅寻行礼告辞,得了觅寻的允许后,起身往外走去。

    心里想得仍是觅寻与皇太后之间的事。

    就算皇太后后来是过分干政了些,可这些年来陛下已经完全将权力收在手里,也完全架空了老太后,怎么仍对太后有这么大的嫌隙。

    刘长老想着,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这一对母子啊

    刘长老走后,觅寻也起身离开房间,来到外面充斥着欢笑声,莺莺燕燕声的走廊,刚刚挑了一个僻静还算雅致的地方落座,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一道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觅兄,别来无恙。”

    觅寻认出来人,勾唇笑道:“今兄”

    夙九兮绕出漆黑的树林后,眼前是一条阔然开朗的大道,街上人来人往,张灯结彩,酒肆十里飘香,看上去像是个热闹的集市。

    夙九兮是知道他军营驻扎的附近有集市的,只是没想到出了那片树林,直达的便是这里。

    他顺着街铺看了看,不少小吃店,酒店并排而立,只是不知觅寻口中的“自有去处”指的是哪一家。

    他边走边瞧,却不知街上的人也在瞧他。

    男子们是笑他来逛街还穿着如此一丝不苟的军装,在一众长裳短打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滑稽。

    而女子们则不一样,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俊美军将几乎令满街的女子眼前一亮,为了和他擦肩而过,许多女子一条路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几遍,然后满脸娇羞地看着他在身旁走过,光是在旁瞧着他都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快,也有胆大的姑娘想上前“问个路”,“丢个手绢”,又被自己的想法臊得面红耳赤。

    一向豪爽奔放的边疆姑娘们竟不约而同地做起了小女儿的忸怩娇羞,这也不能怪她们胆怯,实在是夙九兮这一身修身且威严的银甲令人望而生畏,再加他本身便是冷冷淡淡的“禁欲”气质,容颜虽俊美却又面无表情,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生人勿近。”

    女子们只好叹息着看着他在夜幕下越走越远。

    夙九兮找了一路也没有发现觅寻的踪影,不由得蹙眉,难道是他找错地方了?

    思虑之际,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女子们的欢笑声。

    夙九兮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楼阁灯火通明,几个女子在门口满脸笑容地送往迎来,对比起头顶深沉高阔的夜幕,显得分外热闹。

    那里是

    夙九兮凤眸眯了起来。

    是青楼

    他生性孤僻,不爱风流,鲜少入这类风月场所,从前几次踏足青楼楚馆也都是为了寻宋渐声。那时他好不容易把醉得得像烂泥的宋渐声带回府邸,第二天两个人又会因为“去不去青楼”争吵。

    可以说,夙九兮从心里厌恶这一类地方。

    他转身离开那里,又猛地停住脚步。

    这一条街他已经走到尽头,仍没有找到觅寻,倘若觅寻在这里,那唯一的可能便是

    夙九兮身体一僵,回过头来,望着前方车水马龙的地方,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仍是走了上去。

    楼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几分,虽然比不得浔阳的寻欢楼,对于边疆苦寒之地来说,也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他刚刚入内,立刻便围上来一群莺莺燕燕,看着他长眉殷唇的模样,脸也红了,心跳也加速了,心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刚刚来一个清朗无双的公子,又来一个俊美无俦的将军。

    不过这将军可不得刚刚那位公子含情含趣,从进门到现在始终冷着一张容颜,动不动还要赶人。

    枕月楼里的姑娘以为他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害了羞,扭着腰贴上去卖弄风骚,结果不言而喻,被那将军无情地推开,姑娘脚下一个踉跄便摔了狗吃屎。

    这才,姑娘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摔倒的姑娘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面啐“不叫姑娘你来什么青楼”一面皱着娇颜揉着摔疼的屁股,领着一众姑娘离开。

    夙九兮见她们终于走了,松了口气。

    他在楼里张望了一圈,只见枕月楼里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却独独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夙九兮放下心来,心道或许是他多虑了,那个人去了别处,没有到这里来。

    正要转身离开,偏僻的角落里响起一道笑声。

    “觅兄”

    第31章 跟踪(二)

    夙九兮浑身一僵,循声望去,只见一处偏僻幽雅的地方坐了一黄一白两位年轻公子,那身穿白色衣裳的公子背对着他,看不清模样,光看背影煞是风流俊宜,正举着酒杯与对面的公子谈笑风生。

    夙九兮冷着脸走过去,忽然听见那黄衣公子笑道,“觅兄,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个美人。”白衣公子听后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李兄消息到是灵通。”

    那白衣人转了转酒杯,玩笑般叹了口气,“美人虽美,可惜美人的性子实在令人头疼。”

    对面的黄衣公子便笑道:“此话怎讲。”

    夙九兮看着前方毫无察觉,谈笑依旧的人,紧紧抿了抿唇,突然改了主意,走过去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桌子旁落坐,如此一来,既能令他听到他们在讲些什么,又不会引人注意。

    夙九兮悄悄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