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流瑾又借口冷,让护卫去给她取火盆。

    护卫送火盆的时候,孟流瑾终于见到了人,是个跟家主差不多年纪的大叔。

    孟流瑾虚弱地咳嗽,“护卫大人,等会儿还要劳烦您离远些。”

    护卫低着头不敢直视她,“请公主放心。”

    拂衣很快就回来了,关紧了门窗伺候孟流瑾更衣。

    她贴身过来时,孟流瑾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老皇帝让我找点东西,你帮我看着点人。”

    拂衣惊恐地瞪大眼睛,“小姐你……”又是装的啊!

    孟流瑾给她一个眼神,“演得真点。”

    拂衣被赶鸭子上架,但多年来磨炼的演技已经手到擒来:

    “小姐,您别怕,我们现在在北府里,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有刺客也伤不到您。”

    孟流瑾绕过她到书桌前,快速翻找。

    “外面有家主和大人,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被收服,不会像前两次那样的。”

    书桌上没有什么机关,孟流瑾就转身去旁边的书架。

    拂衣:“夫人送您回京之前就说了,家主和大人都是天底下顶好的人,有他们在,小姐断不会受了委屈。”

    孟流瑾:“……”

    拂衣继续说着话,为了避免外面起疑,孟流瑾偶尔也应两句。

    “咔哒。”

    在拂衣哭丧着脸,快要憋不出话的时候,孟流瑾转动了一个花瓶,然后房间里响起一声细微的声响。

    拂衣激动地看着她。

    孟流瑾示意她继续,目光移到发出声音的墙壁上,人也走了过去。

    拂衣也盯着那里,嘴里继续道:“小姐这回可不能再让老夫人和夫人担心久了啊,您身子虽然不好,但也不能总是让大人难做不是?”

    墙壁里有个暗格开了门,孟流瑾从里面拿出一块木牌来。

    木牌边缘镀金,上面用篆体写了个“媚”字。

    媚,就是媚香堂?

    但是这个字上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看上去就不正常。

    “大人是天子骄子,又是当朝丞相,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孟流瑾摸到木牌上有字,就翻过来看背面。

    “凡入北家者,须忠国、忠君、忠民、忠家主,有违其一者,斩。

    ”最后一个字入木三分,杀气腾腾,孟流瑾一眼看过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

    北家天玄阁已经确认了两起爆炸是火-药所致。

    孟问渊脸色沉凝,凤眸里隐着暗芒。

    炸毁死牢之事,只有他自己的人知道,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让人玩了一手黄雀在后?

    今日他若不是出来试探丞相,这会儿已经跟着东珠殿一起葬身大火。

    到底是谁如此恨他?

    但不论是谁,只要他没死,就能将此事用于自己的计划。

    孟问渊看向主位上的皇帝,意有所指,“何人如此大胆?死牢也便罢了,竟然能堂而皇之将火-药埋在皇宫?”

    这话里的怀疑在座的都听得明白。

    皇宫戒备森严,岂能让人随便将火-药埋进来?

    就算一时疏忽,放了刺客进来,又为何偏偏是孟问渊住的东珠殿?

    加上墨王在的死牢同样被炸,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皇帝借机铲除威胁。

    孟问渊一早安排好的大臣跟着便道:“贼人同时对墨王和湛王动手,定然别有用心,还请皇上下旨彻查。”

    皇帝辨不出神色,看向孟问渊对面的北郁沉,“丞相怎么看?”

    北郁沉眸色如墨,清清冷冷地扫过刚刚说话的大臣,大臣脊背上一阵发凉,不敢直视。

    北郁沉回头,对皇帝拱手道:“墨王明日便要行刑,贼人却今天便让他死,臣以为是杀人灭口。”

    “至于东珠殿,”北郁沉神色平稳,与孟问渊对视,“湛王或许知道那人是谁,才被出于同样的目的报复。”

    孟问渊神色冷沉,目光里夹着冷光,直直看着他,“丞相的意思是墨王谋反还有同伙?本王知而不报?”

    北郁沉不闪不避,口气平静,“湛王殿下是否知道臣不得而知,只是贼人肯定觉得殿下知道,所以才费心在东珠殿埋下火-药。”

    两人互相对视,都不退让,书房里突兀地涌入一股寒气,以致于其他人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