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冒出这个想法,隔壁就传出一声惨叫,凄惨痛苦得很。

    对这道声音,孟流瑾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她原来的声音。

    所以沈云微的蛊毒发作了。

    孟流瑾从房间出去,贴到院墙跟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沈云微的惨叫凄厉无比,清芳院里很快就乱了起来,云家主和云九羽也都急忙忙到了,叫大夫的叫大夫,找北郁沉的找北郁沉,即便隔着墙听着,也能想象出有多混乱。

    沈云微一心只有北郁沉,边叫边喊着“夫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生了。

    孟流瑾听到有人往这边的院子来,大概是来叫北郁沉的,就赶忙回去躲起来。

    她这个样子要是被看到了,北郁沉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门口的守卫对来人说,北郁沉去地牢了,那人只能没进门就走了。

    孟流瑾坐在房间里,听到沈云微把她的嗓子都喊哑了,然后北郁沉才回去。

    沈云微早就一身冷汗,疼到从床上滚到地上,任由侍女,云九羽和云家主阻拦都没能拦住。

    北郁沉进门的时候,她已经筋疲力尽,如同一只煮熟的虾子,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

    云九羽一脸心疼,看到北郁沉,不由怪道:“这么晚了你还往地牢跑什么?自己妻子都不管了。”

    北郁沉面色不变,微微低头,“小婿知错。”

    云九羽:“还不快把她抱到床上去?”

    北郁沉颔首,把几乎失去意识的沈云微抱到床上,他要松开她退开的时候,沈云微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不要走……”

    北郁沉墨色的眼里藏着冷色,抬手把她的手拽下来,往后退开,对北一道:“把人带上来。”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向外面。

    这个关头,他不关心自己的妻子,要带什么人?

    查出蛊毒的大夫们在屏风外跪着,瑟瑟发抖。

    北一把雨柔押进来。

    雨柔浑身是血,眼睛因为入骨针瞎了一只,原本的妖娆多姿变得骇人。

    云九羽皱眉,“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北郁沉道:“蛊毒是她下的,只有她能解。”

    雨柔的双手还是被绑着,听到他的话,剩下一只眼睛往床上扫了一眼,苍白的唇勾出嘲讽的笑,“这东西是她自己拿刀逼着我要的,怎么?现在不想要了就又要逼我拿回去?”

    床上气若游丝的沈云微听到她的声音,挣扎着动了动,眼睛也睁开来,微弱地看向一身狼狈的雨柔。

    她轻轻阖动着双唇,眼里都是希冀的光。

    雨柔姐姐,救救我。

    北郁沉一只手背在身后,好像没看见沈云微的小动作,目光转向雨柔,“解了她的蛊,你就可以离开。”

    第124章

    雨柔剩下的眼睛里血红, 恐怖不输瞎掉的那只眼,“我还要带走沈云微。”

    北郁沉的手在背后握起。

    雨柔作为给孟流瑾和沈云微换魂的招魂师,刚刚看到沈云微的反应, 肯定已经知道了换魂成功。

    所以她要带走的“沈云微”, 其实是孟流瑾。

    被折磨得欲生欲死的沈云微听到这句话,期待地望着北郁沉。

    只要她能保住他妻子的身份, 不管是以谁的面孔活下来,她都可以。

    所以那副躯壳和躯壳里的孟流瑾落到雨柔手里, 才不会再有机会来揭穿她。

    云九羽看到女儿奄奄一息, 一脸心疼,正要开口代替北郁沉答应, 北郁沉就道:“她已经死了,要带走去城外乱葬岗找。”

    他冰冰冷冷, 说出的话一点情绪都没有,以致于连云九羽都被镇住, 惊讶地看着他没说出话。

    雨柔眼里也闪过错愕,盯着他, 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沈云微紧紧攥着被褥,除了万虫噬咬的疼之外, 心里七分快意, 三分悲凉。

    快意是孟流瑾穿越过来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眷顾,死在自己丈夫手里, 葬身在乱葬岗,是她付出的代价。

    悲凉是北郁沉是把孟流瑾当作了她,才这么冷血无情。

    北郁沉看着雨柔,清冷如霜雪,“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

    清芳院里再次响起沈云微的惨叫声。

    孟流瑾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这得有多疼,才能让沈云微那种孤傲的性格喊得这么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