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训诫道:“已娶人为妻,只要她没有过失,你就该好好尽丈夫的责任。”刘稷方才的态度,算得上冷淡恶劣了。

    刘稷惨淡一笑:“师父,不是我想这样,是她心里没有我,嫁给我也并非自愿,她甚至——从未与我同过房。”

    这次轮到韩昭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这样,夫妻成亲四年而不同房,着实荒谬。按理来说徒弟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了,做师父的该给点建议,但韩昭自己都对感情一窍不通,如何能帮刘稷解决家务事。

    片刻的静默后,他开口叹道:“她既无意,你也不必纠缠,大丈夫自有大业需要费心。”

    不料刘稷反问:“师父爱过谁吗?”

    韩昭脸色一僵:“你问这个干嘛?”

    刘稷感叹:“徒儿只是觉得师父能这么轻巧地说出这种话,应该是不懂爱吧。”所以才会在大多时候理智到残忍。

    韩昭没想到自己尽力的安慰会换来这么一句冒犯的回应,他微皱起眉头,略有不满。

    而且刘稷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他反问刘稷:“为了一个女人失魂落魄、不成人样,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刘稷低声:“未必是女人。”

    韩昭:“你说什么?”

    刘稷改口:“徒儿失言。请师父不要为我这点烦恼费心,徒儿已经让你操心得够多了。”

    刘稷是在让自己别管他?

    以前刘稷的事只有韩昭不想管,没有韩昭不能管,如今刘稷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有了一种被排斥的感觉。

    按理来说刘稷已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事很正常,他的失落算什么?

    韩昭将心底的情绪摁下:“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来还原一下两个人看宅子的对话——

    刘稷:如果师父愿意,也可以是师父的家。

    韩昭:你要我以什么身份住进来。(我现在又不是你师父)

    刘稷:什么身份都可以。(如果是另一位主子就更好了)

    韩昭:现在不行。(说得轻巧,大业要不要了?)

    刘稷:总有一天。(大业要,你也要。迟早让你当我皇后)

    韩昭:为师等着。(等你做皇帝了,我就能安心养老了。)

    然后两个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第96章 旧物

    刘赐的登基大典盛大恢弘,举城同庆。

    从皇宫宴会溜出来的韩昭,撞到了同样偷溜出来,在僻静处喝闷酒的程琚。

    程琚依靠着栏杆,开口向路过的韩昭搭话:“顾先生可听说过东都三绝?”

    未待韩昭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奇南庭的牡丹、归元乡的醇酒、月白楼的风月……每一样都名不虚传,每一样都不可错过。”

    说完他对韩昭一笑:“顾先生若无事,不如来坐坐。”

    韩昭坐到,他刚抬手想去拿酒壶,程琚便把酒壶拿走了。

    “这酒恕我不能请先生喝。”

    韩昭没生气,收回手,问:“这是什么酒?”

    程琚回道:“千秋岁。”

    韩昭摇头:“没听过。”

    程琚弯眼:“这其实是一个字谜。”

    韩昭又问:“什么意思?”

    程琚回道:“想与一个人相守白头的意思。”

    韩昭一愣,霎时明白了程琚的意思。

    文人的告白着实婉转缱绻,但在谜底戳破时,却让人忍不住心尖一动。

    韩昭垂眼,开口询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虽然面上不在意,但韩昭还是非常介意被自己的弟子说不懂情爱。

    回顾过往,只有三个女人在韩昭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娘亲、嫂嫂、昭阳。

    娘亲不必多说,对昭阳韩昭更多的是感动与感激,唯有嫂嫂,她在韩昭心中是母亲与女人的集合体,是韩昭关于女子的所有美好想象,但,那是爱情吗?

    韩昭不懂。

    活了两世竟要向一个小年轻请教感情,他有些啼笑皆非。

    程琚偏头想了想:“风是温柔的,月是柔美的……明天是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