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装着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太子一把抓着苏皖的手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夺去那九尾簪,现在我便还给你,”苏皖将九尾簪扔到地上,“要送给谁是你的自由,但务必私下悄悄送。瞧你一脸旧情难忘的样子,有本事把我阿姐取回来做你的妾啊!”

    “住口!你一个庶女也敢让你的嫡姐做妾?”

    苏皖听过无数人骂自己庶女,这本没什么。

    自己本就是庶女,有什么好遮掩的。

    可是,现在看到太子鄙夷的神情,她的心突然抽痛的厉害。

    二月出生,不是自己的选择,却一辈子背着“不祥”的骂名。

    身为庶女,处处被人鄙视。

    这本就没什么,可是眼前之人为何要说这么戳心窝的话?

    如果不喜欢自己,大可放自己离去。

    为什么把自己困在身边,又不停地羞辱自己?

    苏皖红着眼,看着太子,这个前辈子倾慕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为了他而挡刀,失去性命的人。

    “嘭”的一声,太子将懿旨仍在了地上。

    苏皖弯腰捡起:“这是何意?”

    “为何要给本王纳侧妃?”太子咬牙切齿道。

    他忘不了上辈子苏皖是如何阻止母后给自己纳妃,因为抗拒纳妃,受了三十板子的她趴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月。

    现在竟然如此轻松地答应了母后,难道自己在她心中没有一点分量了?

    “这是皇后的安排,我只是小小的王妃,如何能作主?”苏皖双眼微红,站在角落里。

    太子上前一步,捏着她的下巴:“小小的王妃?我看你的胆子倒是打的很,普天之下新婚之夜逃跑的新娘也没有几个。记着,这是你应承下来的婚事,新婚之夜有你好看!”

    说罢,太子拂袖离去。

    碧尘一直站在一旁,见太子离开后,连忙走上前,扶住苏皖:“王妃,奴婢在木桶里放了热水,好好洗个热水澡,歇息一下。”

    苏皖点了点头,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似的,倚靠在碧尘的肩头,像别院走去。

    姚家得了赐婚的懿旨,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姚菁自是乐坏了,她跑去库房,看着自己准备的堆积如山的嫁妆,心中暗暗窃喜。

    她的眼中闪着希翼的光芒,势必要这十里红妆,让自己成为最耀眼的新娘。

    姚夫人则是摸着眼泪,不住地哭泣:“皇后娘娘怎么这么狠心,让菁儿去做侧妃,那是低人一头,要受委屈的。她从小被娇惯坏了,做不了小的。”

    姚菁回到大厅,看到哭泣的娘亲,也不由地一阵心酸:“阿娘,你放心。那正妃不过是个庶女,她爹爹早就战死沙场了,又有谁能给她撑腰?女儿嫁过去自是不怕的。”

    “住口!”指挥使姚?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打翻,“你,前几日进宫,是不是求你姑母给你赐婚?”

    姚菁吓得不敢吱声,她从未见过爹爹发火的模样。

    从前无论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捅了多大的篓子,爹爹都是说没事。

    可这次,不过是嫁给太子表哥,阿爹怎么发如此大的火?

    “你这是作甚?还不是你那亲妹妹干的好事?”姚夫人站起来训斥着夫君。

    姚?气急,连夜坐着马车进宫面见皇后。

    姚皇后似乎知道姚?要来,特意穿上当年封后大典上的飞凤服,头戴凤冠,抹上厚厚的胭脂,坐在凤位之上,闭目不语。

    “娘娘,你早些歇息吧。如今这身子可不能熬夜。”老嬷嬷劝道。

    姚皇后睁开眼,讽刺地笑了笑:“我自知大限将至,多睡一个时辰,少睡一个时辰,又有什么关系呢?”

    “娘娘,你一定会康复的,殿下还要你助推登基,九公主的婚事也要你主持啊!”

    姚皇后挺直着背脊,她知道,这一切她全都知道。

    所以,才在离世之前,费尽心机,做尽一切安排。

    “皇后娘娘,指挥使大人求见。”小宫娥走进殿内,福身道。

    “然他进来。”

    姚皇后坐直了身子。

    五月的天,天气热的厉害,可是姚皇后却出奇的冷,一到夜晚,宫里四周便点上了炭火。

    “阿兄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姚?热得满头是汗,他直言道:“梦儿,我自小带你如何?”

    “自是极好的。本宫出身卑微,不过是首辅府的庶女,阿兄不顾嫡庶,待我似同母所出的亲妹妹般,本宫自是感激的。”

    “那你为何还将菁儿赐给三皇子?你也知道,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的心头肉!”

    姚皇后冷哼一声:“上月,吾儿被困西津,我让你派遣暗卫前去支援,势必护送他活着回来。你怎么说的?锦衣卫只为陛下一人卖命,那便是陛下。”

    姚?紧捏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