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忱尤其喜欢擦玻璃,在将玻璃擦的仿佛变成虚无的过程中,窗外青色的天空会变得更加明亮,最后,就像是有了一扇天空在家里。

    和那个人住在一起时,她也总抢着擦玻璃,每当这时候,女人就会笑她还跟个孩子一样,她就常常报复性地将拖把丢给女人,要求对方去收拾,女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开始不适应这样的事情,但是后来,却渐渐做的比她还好了。

    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楚忱失笑,然后一鼓作气地将家里都收拾好了,时间便到了下午,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去洗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另一边,顾家正热热闹闹地过着新年。

    初一是走亲戚的日子,顾家家大业大,从凌晨六点开始,各色豪车便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庄园,叔伯阿姨、堂表兄弟姐妹很快将主宅挤得站不下脚。

    “往日总觉得宅子太大了,到了这种时候又觉得小,好在这样的日子一年只有几天,不然我才不愿意嫁给你小妈呢。”

    顾良夜的妈咪叶红萱也已经回来了,跟她小妈顾惜应付亲戚,忙了大半天,终于找到空当吃些水果,于是悄悄跟坐在一旁的女儿“抱怨”。

    但她其实是很喜欢热闹的,不是因为这样,顾惜是不会放这么多人进来的,按照顾惜的习惯,只有最亲近的那部分人值得她费心,其他人都太麻烦。

    顾良夜只是笑:“每次都这样说,可是一有客人来,妈咪你都是第一个迎上去的。”

    叶红萱瞪她一眼,还没说什么,嘴里便被女儿喂了块香瓜,于是那些话就被瓜果的甜蜜堵住,化作叹息消失了。之后再开口时,就是华夏式母亲的絮叨了。

    “又是新的一年了,顾良夜,你什么时候找个媳妇儿回来?你上次可说过了,你想找黑发黑眸的女孩子,但是苦于在国外遇不到,现在你回国了,这样的女孩子到处都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找一个带回家?”

    顾良夜这两年被催惯了,对这种话已经免疫,闻言只说刚刚回国,还在相看,没有那么快的。

    其实她根本也没在相看,先前她说什么“黑发黑眸”也都是借口罢了。她年纪也不算大,虽然理解妈妈们的心情,但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这么简单的,在这方面,顾良夜有自己的坚持。

    这时顾惜也过来了,挨着妻子坐下,听妻子数落几声女儿的不是,便也笑着加入了催婚大军:“说真的,阿夜,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妹妹都不知道找了多少个男女朋友了,你就一个都没有,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亲姐妹了。”

    顾良夜瞥一眼不远处和少年少女们打的火热的妹妹,淡淡道:“我们是不是亲姐妹,妈妈们不是最清楚的吗?”

    两个妈妈一时语塞,被女儿噎的水果都吃不下去了。

    顾良夜倒是好胃口,又拿了几颗青提吃着玩,还不忘安慰她们:“好了,我明白的。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又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特殊时期里反应也不强烈,连药都不用吃,所以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她说的特殊时期,是alha和oga都会有的花青期,也许是因为闻不到信息素的缘故,她花青期时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觉,经常还能保持清醒,这也是她迟迟不愿恋爱的原因。

    没遇上喜欢的人,也没有被oga本能所困扰,那又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呢?

    她想着,打了个哈欠。

    这段时间都睡不好,总做梦,经常做着做着就醒过来了,把那串项链送给妈咪了也没用,还是经常会梦见,还都是反反复复同一个场景,真是

    也许真的要好好考虑找一个对象了。

    顾惜还想劝她几句,叶红萱见女儿眼下有些青灰,顿时心疼起来:“又睡不好了?”

    顾良夜困倦地道:“还是那样子。”

    第8章 初见

    下午四点半。

    轻手轻脚地从大女儿的房间走出来,叶红萱便看到顾惜正站在不远处的扶梯旁,眉头紧锁地抽着烟。她皱了一下眉,小心地关上门,把妻子手上的白色烟支拿走了:“少抽点,你还当你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呢。”

    顾惜吐出最后一点烟雾,看着顾良夜的房门,心中的沉重显而易见,叶红萱叹了口气,上前挽过妻子的手,给她理了一下微乱的鬓角,顺便拔掉了一根有些明显的白发。

    “睡着了?”顾惜的声音很轻,即使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她仍然担心怕吵到女儿。

    “恩,医生开的安神香有些效果,我去看的时候,小夜睡的很熟。”

    “那就给她多带一点走。”

    “已经给她放行李箱了也不知道她这次回来呆多久。”

    受安神香的影响,叶红萱也有些犯困,但是还没有到想睡觉的程度。她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妻子身上,想起大女儿的事情,心中一阵阵地发愁。

    她这两个女儿,一个温吞喜静,一个活泼外向,从前她从来不担心大女儿,因为阿夜总是很沉稳、从小到大也都很优秀,反倒是小女儿,闯出的祸事一堆接一堆,从不让人省心。怎么知道,最后反倒是大女儿最让人操心呢?

    “她惯来不爱这样的场合,往日里也都是过完年就走,这样也好,她的基因崩溃症刚好没几年,医生不是说了吗,人多反而不利于她调养。”

    顾惜揽着妻子,想着一墙之隔的大女儿,脸上也有愁色。

    “对了,不是说明天给她安排了相亲吗?”

    “是呀,对方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学音乐的,跟小夜应该有共同语言,之前在宴会上遇见过几次,看着落落大方,平时也没听说有什么花边新闻,你知道的,现在的小孩儿都玩的比较疯,这算很可以的了。”

    “可以是可以,但也要互相看得上眼才行。那姑娘我倒不担心,就是我们小夜这些年里,她的性子变冷淡了很多。她又以为自己因为基因崩溃症而闻不到信息素,所以根本不急要真是因为基因崩溃症就好了。”

    正说着,又有客人来,两人的聊天被打断,叶红萱挤出一个笑容,向下挥了挥手,挽着妻子的手走下了扶梯。

    楚忱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像是坠落在大团的云朵里,温暖、柔软,连细胞都在呼吸,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放松下来,连同心脏,太舒适了,以至于错过了闹钟。

    明星的私人时间总是很少,因为很久没这样放纵,醒来时,她甚至有些微的疲惫感。

    “睡太久了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楚忱伸了个懒腰,游鱼一般滑下了床,走去厨房倒水的路上,随意将长发理了理,扎了起来。

    家里暖气开的足,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短衫,黑色窄脚裤,脚下搭拉着兔子拖鞋,素面朝天的样子,却透着一股纯然的美,走进大学直接可以当选校花。哦,她本来也是她们那一届的校花。

    肚子饿,楚忱打开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一边的挂钩上有一袋食品,鸡腿、排骨、精瘦的牛肉、青翠水汪的蔬菜、颜色鲜亮的水果,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是住在隔壁的保镖送来的,他们熟悉她的习惯,知道这几天她自己开火,一般不见生人。

    楚忱家的房子,坐落在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里,数十年前,这里也曾繁华过,现在却只剩下了斑驳的墙体以及老化的水管,还有渐渐变老的、也曾努力奋斗过的人们。这一层楼原本不止有楚家一户人家,楚忱出名以后,为了保护,将整层都买下来了,平时随楚家一同闲置着,她回来小住时,其他的房子就成了保镖和助理的临时居处。

    其实助理也很少来,就是保镖是少不了的,虽然楚忱本身是个双s级的alha,有着极强的自保能力,但这个世界上不乏狂热的粉丝,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往往超出人们的想象,就连楚忱,偶尔也会觉得危险。

    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我们,终究是凡人身躯,普通人是人,大明星也是人,刀会伤到她、硫酸会腐蚀她,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还有许许多多所需要承受的。

    世界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