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是不公平的。

    财富、地位有些是先天决定,有些是后天努力,得到的少一些的人必定会觉得不公平。而就连分化也是这样,每个人都会有的,在某一天发起烧来,然后分化,成为一个alha或者一个oga,或者beta,这看起来是一个随机的过程,但a、o结合显然更容易生出a、o,也因此beta在组建家庭时总出于弱势的、被忽略的一方。

    其实,在人类进行群体分化的早期,因为标记的存在,oga也显得十分可怜,标记是不公平的,一个alha可以标记无数个oga ,而oga一旦被标记,往往就意味着赔上一生。怨气累计到一定的程度,oga中的先行者们就发起许多的运动,随着运动深入人心,越来越多的oga选择单身。

    可能是因为这种不公平倾斜到了一种影响繁衍的程度,人类再次进化,从alha对oga的单向标记变成了a、o之间的双向标记。这时,alha当然也还可以单向标记oga,但那是不完全的,是随时可以洗去的,这意味着alha不再天然对一个或是多个oga享有控制权,只有当oga也标记了自己的alha,a、o达成了双向标记,a、o之间的联系才真正密不可分,标记才变成永久,这时,标记才成了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的契约。

    一开始,很多alha不习惯,因为这意味着一旦完成双向标记,他们就再也不能标记其他人,除非双方达成共识,重新解除标记。从拥有森林到只能守着一棵大树过一生,许多alha不能接受,其中不乏狂热分子,他们聚拢资金,疯狂展开研究,试图把一切掰回“正轨”。但和其他物种一样,人类的每一次进化都是向着更高级别、更有利于人类这个群体的发展而努力的,所以无论alha保守派如何努力,世界还是渐渐地变化了,变成了今天这个好很多的样子。

    已经好太多了。

    排骨已经剁好了,楚忱把它洗干净,焯水,连着藕块一起炖煮,砂锅嘶嘶冒热气的时候,她将牛肉切片、蔬菜洗净,准备其他的菜色,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楚忱用手背点了接听,那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忱你回来啦?”

    是她的老同学兼好朋友张悦涵。

    “是呀,回来咯。”

    “又煮东西呢?”这边切菜的声音有些清脆,张悦涵显然听到了,笑着问了一句。

    楚忱把油烧热:“是呀,难得自己做顿饭。”

    “那啥,我刚好有点饿。”

    楚忱听着电话,真心实意地笑了,看着很是放松:“信了你的鬼话,要来蹭饭就直说。来吧来吧,路上给我带瓶辣酱。呐,陈湘不准我吃味道重的,那帮保镖就买都不给我买,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我给他们发工资还是陈湘。”

    楚忱随口抱怨一句,那边则传来了欢快的答应声,不出二十分钟,楚忱家的房门便被敲响,一个穿靛蓝套裙的女孩子站在门外,手里果真提着一瓶辣酱,是楚忱喜欢的那个牌子。

    大大的笑容出现在眼前,随后是一个拥抱,楚忱一边被她抱着,一边慌张地后退:“诶诶,快走开,我两只手都湿的,宝贝儿你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管他呢,大明星还赔不起我一件衣服?”

    张悦涵抱着她不撒手,撒欢的小狗似的。

    楚忱只能尽力张开双臂躲着她,一边说着“什么逻辑”,一边踢上了房门。张悦涵抱了老友一会儿,闻着熟悉的桂花香,终于满足下来,不闹她了,给她把辣酱放厨房里,捋起袖子想要帮忙,被楚忱赶走了。

    “少来,谁不知道谁,你进来我这厨房还不炸了?”

    “讨厌啊,我最近也有在好好学做菜的。”

    张悦涵的保证显然没得到楚忱的信任,一分钟之后,她被赶了出去,不仅如此,女人还冷酷无情地锁上了厨房门,显然是对她这个“厨房杀手”有阴影。

    “什么嘛。”

    小声地抱怨一句,张悦涵搬了张椅子坐外边看楚忱在厨房里忙碌,楚忱显然炖了汤,厨房里的水汽渐渐雾了玻璃门,只能勉勉强强看到那道窈窕的身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显得很贤惠的样子。

    这个女人在外面那般的张扬肆意,永远光芒四射,好像一朵无人可以摘取的带刺玫瑰,谁能想到,私下里她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呢?

    张悦涵想着,不由轻轻地笑出声来。

    “干杯!”

    “新年快乐!”

    开饭了。杯子里是果汁,不是什么酒,但这丝毫不能消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碰杯的热情,清脆的响声中,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里面的黄色液体微微晃动,游上了杯沿,楚忱喝了一口,她的这一杯酸酸的,但是回味很好,张悦涵不必进行太过苛刻的身材管理,所以她的那杯放多了些糖,以她爱甜的性子,应该刚刚好。

    “呜呜终于吃到了,楚小忱你这一口让我想了大半年了。”

    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嘴里,须臾吐出一块干干净净的骨头,张悦涵又喝了一大口果汁,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我又不能吃甜的。”

    楚忱又给她夹了一块到碗里,自己则专挑素菜吃,先前她嚷着要吃辣酱,但实际上一桌菜做好了,看着还是很清淡的样子。做明星太久了,自律已成为深埋在骨子里的习惯,偶尔偷一两片肉吃是乐趣,但是如果要楚忱敞开了吃,她反倒矜持起来。

    今晚做这么一大桌子菜,主要是为了过节,过年就是要丰盛一桌。张悦涵来了更好,她的手艺不会浪费了,也不用一个人吃,那样是很可怜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唉,可怜的小忱,连肉都不敢多吃。没关系呀,我帮你吃掉它们。”张悦涵坏笑着当着她的面夹走一块大肉,吃一口后,露出夸张的表情:“真好吃。”

    “闭嘴吧你,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楚忱做出被她馋到的模样,但筷子依然很少落在肉上,只有在这时,张悦涵才会觉得她确实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楚忱,是无论吃什么都很香的,还总跟她抢东西吃。现在的楚忱,物质上不再缺乏,心理上也并不渴求,确实出落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肚子稍微吃饱了,两人的话就多起来,都不是“食不言”的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几乎是读书时候留下的习惯了。

    “怎么今年又是一个人,你那小女友呢?没陪你过年吗?”

    知道楚忱家没人了,张悦涵随口问了一句。楚忱疑惑:“什么小女友?”

    “就宁小雨呀,前段时间炒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不都说她是你的正牌女友吗?”

    “哦,她呀。”宁小雨和楚忱自然不是真的恋爱关系,但她们捆绑炒作是事实,楚忱也没有解释的,闻言只说已经分手了。

    “啧啧,过年时候分手,太渣了。她肯定以为你不想带她见家长。”张悦涵嘴快说了一句,见楚忱的眼神暗淡下来,顿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楚忱父亲已经去世了,这样的日子,她提这个做什么?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叔叔的。”她急忙道歉。

    “没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而且过年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不想我爸?安啦。”楚忱摇摇头,想起什么,又道:“其实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他身体老不好嘛,只是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快。以前是真的伤心,现在想一想,他其实也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了吧,也许这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楚忱的爸爸患的病十分严重,生前最后一段时光没有一日不痛苦,只是她爸倔强,很少呼痛而已,后来楚忱自己得了一样的病,才知道父亲的痛苦。不过她和父亲不一样,父亲没能熬过去,可她是个双s级的alha,本身就意味着奇迹,那样的病竟也让她挺过来了。

    其实也不是病,是一些代价。面对着相似的事情,父女二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同的是她父亲失败了,而她成功了。

    “说起来,宁小雨是你第几个女朋友了?你也玩了这么些年了,就没想着要定下来吗?”张悦涵试探着说道。

    楚忱摇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地点点头:“也许真的快要定下来了。”

    “是吗?”张悦涵心中失望,但又很快打起精神来,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次听楚忱说了,但是一年又一年,楚忱身边的人换了那么多,能让她定下来的终究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