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新婚,母女俩在江临市也生活了好几年,要说是半个江临人也不为过。

    而现在,候鸟要迁徙回巢,看着这间曾经为她遮风避雨的屋檐,难免会有一丝不舍。

    “放心吧,总有机会回来的。”高璇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道:“以后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回来和晨晨聚一聚……”

    想到宁微晨,常佳不由笑了。

    她现在正在家备孕中,听说邵易琛的父母得知儿子儿媳打算趁年轻多生几个,笑得合不拢嘴,就差每晚住在家中盯梢这件首要大事。

    思绪渐远之际,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扰乱她的遐想。

    常佳回过神,踱步往大门口走去。

    步子在门前停下,她停顿下来,凑近猫眼向外望。

    昏黄的廊灯下,宋石绎那张清俊的面孔毅然出现在视线里。

    常佳吓得退开步子,心口砰砰直跳。

    门铃扔在继续,她却望而却步,没有进一步动作。

    客厅里,高璇听到声音走近,立在她身边:“你怎么了,好端端发什么愣——”

    说话间,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妈!”

    常佳立时叫住她,蹙着眉将她推开,“别开门,是宋石绎。”

    听到是前女婿上门,高璇也略感诧异,朝猫眼处看了一眼,奇道:“大晚上的,他怎么来了?”

    常佳慌了神,兀自摇着头表示不解。

    门铃声扔在继续,高璇犹豫片刻,道:“还是开门让他进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反正都要走了……”

    “不行。”常佳态度解决,执意道:“我不想见他……妈,你先回房间休息吧,不用理会,待会儿我就把门铃的电池拆了。”

    纵观这两年女儿的婚姻之路,并不算太好走。

    高璇隐隐听闻了宋家对待女儿的态度,再看站在门外的人,只能说这苦头还算轻了。

    叹息一声,她摇着头回了房间,对屋外的事决定不闻不问。

    许久没有得到应答,宋石绎略显不耐,眉宇焦灼地望着门上那处黑洞,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门板上。

    “佳佳……开门。”

    他哑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见个面……有些话,咱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屋内静悄悄的,常佳并没有在意他的话。

    宋石绎收回手,决定不和她白费功夫。

    不多时,廊灯灭了,电梯显示他已经下楼。

    门内的人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抬腿回到房间,准备洗个澡好好休息。

    就当是一段插曲,既然人已经走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想他为什么会来。

    不多时,她从冒着热烟的浴室里出来,头发上挂着水珠,身上套着宽大的浴袍。

    “佳佳……睡了吗?”

    高璇在卧室外头叫她,复又敲响门板,“佳佳,你出来一下。”

    常佳放下手里的毛巾,裹紧了浴袍走出门,一脸纳闷:“妈,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高璇面露难色,把她拉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往楼下指了指,示意道:“你看看那个人该不会是小宋吧?”

    话毕,常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底楼黑漆漆的走道里,笔挺地站着一个人影。

    她凭借良好的视力,凑近了几步,认出了那人正是之前站在她家门前挥拳扬言的男人。

    三十岁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常佳在心里冷笑,转过头对高璇道:“不用理他,妈……你快去睡吧。”

    高璇哪里放心得下,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人站在雪地里等人的。

    “外面还下着雪呢。”她悄声提示女儿,“……你要是不想见他,好歹让人先回去,这样站到明天一早,不得冻坏了身子。”

    “妈……”常佳将脸庞的湿发拢到耳后,“你能不能别担心他了,我待会儿就打电话给他助理,让他把人接走。”

    听到这话高璇的心稍稍放下了,“好吧,那你赶紧联系吧……别叫人再受罪了。”

    等到次卧的大门关上,常佳回到屋里拿出手机拨电话给梁实。

    说来也可笑,她早早地将宋石绎的手机号码拉黑,却偏偏留着他助理的号码,想着哪天需要联系他的时候,可以由梁实代为转达。

    电话响了两声,忙音过后才听到话筒那头的人接起。

    “喂,你好。”

    想来是号码呼叫转移了,备用机上没有跳出联系人的真实姓名,梁实根本不知道是她打来的电话。

    常佳听着背景音里在重播当晚的新闻动态,紧接着又传来家人的欢声笑语。

    她心下不忍,大雪天的不该打乱了对方和家人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