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放寒假就去吧?迟逾回的很快,他这个时候已经到画室了,在画室手机基本上没离过身,一向都是放在工具箱上的

    -没问题,到时候跟叶小露说还是现在?陈非凡要不要叫上?顾塬噼里啪啦对着手机一通打字,把问题全部抛向了迟逾

    -现在说吧,跟陈非凡发个信息就行了,你都带手机了,他估计也带了

    顾塬点了点头,给叶小露撕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了之后丢给了她,然后跟陈非凡发了一条信息直接问了他,果不其然三分钟不到就回复了他,与此同时叶小露也把小纸条给他扔了过来,两个人都没有意见

    -ok,意见统一。顾塬跟迟逾回复了过去

    考完期末后,霜雪更重了几分,陈非凡一家人早在期末之前就定好了飞往马来西亚的机票,又是同叶家一起的,叶小露和陈非凡知道后对着家里人生了一通气,却还是没有执拗的过两家人,最后在期末考完的那一天就被家里的车径自接走,去了机场

    只剩下顾塬和迟逾两个人了,他们也不着急,在家里把一切事宜安顿好了才着手去南海公墓。叶小露是真心实意的惦记着杨惠和的,早在期末之前就已经加上了杨惠和的妈妈。

    说来也是巧合,叶小露同伍乐乐的空间都是锁着的,连续几天都被同一个陌生人访问,刚开始伍乐乐还不太在意,后来发现了蹊跷就把截图发给了叶小露。叶小露查看自己的被挡访客时也发现了这个人,原以为是什么别的人,叶小露加了准备质问的时候才发现是杨惠和的母亲

    后来通过这一层关系,叶小露知道了杨惠和最后被安葬在哪里,听她的母亲说,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顾塬和迟逾从杨惠和哪里拿到了地址,说到南海,顾塬是最熟悉的,他们曾经在哪里念过三年的初中,现在两年后,竟然又阴差阳错的回到了南海,带着迟逾。

    顾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可见命运的确是一件令人琢磨不透的事情

    顾塬知道南海公墓在哪里,有点偏,倒是是四路公交车的尽头,两个人坐公交坐了得有小一个小时才坐到,新开辟的墓园干净又整洁,杨惠和的墓碑在第一条的尽头。

    她的妈妈说她喜欢安静,就把她放在了尽头,这样也好少一些人去叨扰她

    顾塬和迟逾一人带了一束桔梗花,虽说他们两个人送桔梗花不是特别合时宜,但是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更好的花来送给她了。尽管她已经不在他们四个人的身边,倒是他们依旧想要把这一份思念与爱带给她到天堂里去。

    不论你生而在世,抑或长眠于地下,请永远不要忘记,有一群人初心不变的爱着你。

    墓碑很凉,最上面已经堆积了很多雪花,墓碑上的照片很漂亮,是穿着白裙子照的,顾塬想起来了。那一天叶小露和杨惠和在教室外面说话,风吹起她长发,顾塬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有那一刻的她温柔

    可是现在的温柔也被永远的定格在了方寸之间,她的妈妈执意跟她把照片留的是彩色,而不是黑白,她也跟叶小露一样,始终是不肯相信杨惠和已经故去了的

    谁能相信呢?他们四个人都不信,谁能不信呢?现在墓碑就在他们的面前,灰色的碑,雕刻的白色的字,“爱女杨惠和”五个字端端正正,大大方方。

    迟逾一直仰着头,看着天空发着呆,桔梗花被他拿在手里感觉快要脱落。顾塬接过了迟逾手里的花,同自己的合并在了一起,弯下腰放在了她的墓碑前面

    “塬哥,下雪了。”迟逾的声音带了几分苍凉,他依旧望着天空,伸出右手去接雪花,可雪花却从他的指缝间悄悄溜走,连一点余地都不肯给他留

    “是啊,下雪了”顾塬也感叹了一声,看着天空的方向,雪花盘旋而下,像无止境一样,但是却又很快湮灭

    “人的生命也像这雪花一样脆弱吗?”迟逾目光定定的看着顾塬

    “是的,人的生命很脆弱,但是你要知道有很多人都是爱你的”顾塬对着墓碑说“你现在知道了吗?”他是对着墓碑说的。

    雪越下越大,迟逾临走前在墓碑前放了好几颗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你第二次,如果在哪里也很苦,就多吃几颗糖吧”迟逾在心里对她说,临别最后一眼,极深,迟逾似要把杨惠和的脸镌刻进脑海里。

    两个人出了南山公墓,却是一句无话。

    顾塬把迟逾的手与自己的十指相扣,拉着他面对面的对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有想过自杀吗?”

    迟逾沉默了,顾塬捏着他的手紧了紧,“你很想知道吗?”迟逾问他

    “对”顾塬坚定的点点头

    “想过”迟逾吐了一口气,连带着顾塬已经想到的两个字一起吐了出来,在冷空气中氤氲升腾,旋转飞跃,然后与大气同归于尽。

    “为什么?”

    迟逾笑着摇了摇头,“太绝望了。”

    顾塬的心都凉了一半,他不知道迟逾如果不在了,那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继续和他爸冷战着,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看着叶小露陈非凡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自己依旧在回忆里度过?

    迟逾也不傻,看着顾塬血色几乎褪尽的脸就知道顾塬又开始想多了,迟逾松开顾塬的手,弄得顾塬还愣了一下。

    迟逾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可是他们今天穿的是那件同样颜色的黑色长羽绒服,顾塬压根就感受不到疼痛,但是算是把他的魂儿给拉扯了回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迟逾说“可是你问的是以前,我不瞒你,我以前的确动过想要自杀的念头,可是”他顿了顿“我这不是遇见了你吗?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只想变得更好更优秀,自杀的念头从来没有起来过”

    “你能明白吗?”他问顾塬“塬哥?”

    顾塬被他的小作文儿给听懵了,好歹还是听懂了的,赶紧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去

    迟逾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把顾塬抱紧在怀里,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你是神明派来救我的。”

    第91章

    生活依旧需要继续。

    顾塬裹着羽绒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呼出的二氧化碳一遇上空气就化成了白气。街道上的小吃店坚强不息的开着,过路的行人多半都忙不迭的找了一家看起来暖气充足又合自己胃口的小店钻了进去

    现在才五点多钟,万联雅思门口的led彩灯已经开了小半个小时了,步行街门口沿街乞讨的老人也换上了厚厚的军大衣,绿色裹挟着哀求与卑微,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乞讨,顾塬每次途径都会顺手把多余的零钱放在他乞讨的小破碗里,这么多年来,碗还是那个碗。

    顾塬叹了一口气,照例俯身将手里的零钱放在了他的碗里,天寒地冻的,碗里只有零零碎碎几个硬币。

    人生不易,顾塬感慨了一句。随后将衣领往上拢了拢,低着头缩了缩脖子,刚出来没多久顾塬的手就已经冻的有点红,两个手交叉在一起搓了搓,手心勉强搓热了点

    继续顶着寒风往前走着,云中小区的门卫都已经认得他了,他是没有门卡的,但是门卫认得他这张脸,每次都会很贴心的直接跟他开门

    顾塬冲门卫点了点头,今天风太大了,一般情况下都还会道一句谢,今天干脆用点头表达了谢意

    迟逾已经候在玻璃门后面了,顾塬到迟逾家的时候连摁门铃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