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看了赵世材几眼,顿了一顿:“要不是看见这武昌县农桑得行,商埠活跃,暂无大案重案发生,本官今日便罢了你这个县令之职!”

    “谢钦差大人宽鸿大量,下官从今日起,一定痛改前非,做个好官!”

    赵世材心中长吁了一口气,暗暗道:这钦差大人怎么摸到我这小武昌县来了,我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他来了多久了,竟将这武昌之事弄得这么清楚!这一唬一咋的手段,也真是厉害,哪里像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秦霄接着又说道:“现在便开去打开县衙大门,张贴告示,明令告之百姓,不再收取过堂钱等不合理费用。但有官司冤情,速速前来报案。县衙承吏和捕快那边,我就交给你去训斥告诫,效果如何,本官自会看在眼里。你去吧。”

    “是……是,下官立刻照办,立刻照办。大人若不嫌弃,下官愿腾出寒舍,权当钦差大人歇马之处……”

    “不用了。”

    秦霄挥了挥手,“本官自去驿馆便可。”

    四周观望了一阵,又冷冷的说道:“你这寒舍,可是一点也不寒哪!”

    赵世材吓出了满头大汗,慌忙退去。秦霄自带着范式德和李嗣业,往县衙走去。

    李嗣业凑到秦霄身边,道:“大人,怎么不办了这狗官,还让他继续当官儿?”

    秦霄笑了笑:“赵世材贪财索贿固然可恶,可武昌政绩可观也是事实。更何况,我们眼下并没有他大肆收贿的证据。如果仅仅是小恶,略施惩戒吓唬他一下也就行了。朝庭要培养一个好官可不容易,要是能让他们改掉恶习一心为政,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范式德拱手道:“大人高见!佩服,佩服!范某以前也曾随钦差出巡,常常见到一些处事有失偏颇的钦差,查办地方官员的时候,要么姑息养奸视而不见,要么一叶障目痛下杀手,这样反而违背了朝庭委派钦差的目的。像大人这般恩威并济导人向善,才是真正的高招啊!”

    李嗣业轮了轮眼睛,赫然道:“幸好他娘的俺不是钦差啊,换着是俺,就一刀子把那赵县令砍了,那样便会坏了事对吧?”

    秦霄和范式德相视一笑,都不言语,李嗣业不禁有些气闷。

    秦霄心里感觉倒是有一阵痛快,暗暗想道:胡萝卜加大棒,这种御下之术,倒是在什么时候都管用哦。以前我们部队的班长、连长、指导员那些家伙,骂人不用草稿,打人不挑地方,骂完了打完了又嘘寒问暖,弄得咱们这些小兵疙瘩又敬又怕……嗯,高招,不错不错!

    三人正一路闲聊的朝县衙走去,冷不防旁边冲出两个女子,慌慌张张的朝赵府跑去,而且两人都面带泪痕一直抽泣。

    秦霄感觉诧异,上前拦住:“两位姑娘如此惊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女子急忙忙的把秦霄往旁边推:“闪开闪开,出大事了!我家小姐跳江自尽,我们要马上回禀老爷!”

    秦霄大惊,忙道:“你家小姐,不会是赵县令的女儿吧?”

    “正是!你们快闪开!”

    两个女子慌张张的跑进了赵府,秦霄和范式德李嗣业面面相觑——眼看着要成亲了,居然跳江自尽?

    第18章 浮尸惊现

    这一下,整个武昌县可炸下了锅——马上便要成亲的赵县令之女,无端的跳江自尽了!

    赵县令家人呼天抢地奔到江边,哪里还见得到女儿的尸首。初春之际江水虽不如夏秋湍急,但也足以将一个瘦弱的小姐的冲得不见。

    秦霄带着范式德和李嗣业到了江边,见到赵世材跪倒在江边痛哭流涕几欲昏绝,也不禁动了侧隐之心,对几个衙差说道:“速速沿江打捞尸首,将你家老爷搀回家中休息。县衙公事,由本官暂为代管主理。”

    几个衙差应声而去。

    秦霄令叫来那两个报丧的女子,正是赵小姐的贴身丫鬟,对她问询道:“你家小姐为何跳江,你们可知道详情?”

    两个小姑娘一见是秦霄,这才明白过来,前番在路上冲撞的居然是钦差大人,不由得都跪倒在地,惊慌的道:“冒犯大人,奴婢该死,还望大人恕罪。”

    秦霄叫她们站起身来:“不知者无罪。你们说说看,你家小姐眼看着就要大婚,正要办喜事,怎么就跳江了呢?”

    其中一个身着杏黄棉袄,名叫小兰的女子摇了摇头,说道:“小姐近两日都好好的,没见什么不寻常。只是今天她说有点闷,想到外面走走,来到江边之后,我们一时不备,小姐就突然跳入江水中,立马不见了人影。我和小丽(另一个丫鬟)叫了好久也没有见小姐浮起来,就惊慌的回府报讯了。”

    秦霄皱了皱眉头:“赵小姐会游泳么?”

    小兰答道:“小姐平常都不出门的,并不会水。想必是江水湍急,小姐一落水便被淹没了……”

    秦霄心中寻思道:哪里有这种道理?不管是跳江自杀,还是不小心落水,出于本能,应该都会挣扎几下方才被没顶。这赵小姐跳江自尽,还当真跳得诡异!

    秦霄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本官随时都会请你们来问话,暂时不要离开赵府。”

    两个小丫鬟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天色渐晚,三人来到武昌驿馆,亮出公文印信,驿承马上替三人安排了住处饮食。

    入夜,秦霄睡意全无,踱到房间之外,对着一轮明白,独自思索道:“想不到刚到江南落脚,就遇上了案子。这倒也是个机会,我自己也想知道,这些年究竟学到了些东西没有。朝中的那些官员,甚至包括赵世材这个芝麻县令,虽然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打从心底里,都认为我秦霄是走后门的关系户。这次的江南之行,一定要弄出点成绩来才是……”

    这时,范式德从房间里走出,手中拿着一壶温酒和两个酒杯,见到秦霄,径直朝他走来:“大人也睡不着么?刚好下官想找大人小酌几杯,随便聊聊。”

    两人在园中一个石桌前坐下,先行对饮了一杯,秦霄便开口道:“范先生,来武昌仅仅一天时间,就遇到了两件怪事。先是古桑村闹鬼盗尸,再是赵县令的女儿无端跳河自尽。这其中蹊跷不少啊!”

    “是啊大人。”

    范式德替秦霄倒上一杯酒,说道,“不过,下官倒感觉,这无形之中,两件事情好似有某些联系。”

    秦霄拿起酒杯浅酌一口,点头道:“不错。失踪的是女尸,跳江死者也是女子。然后,两件事居然发生的同一天,前后相差不到几个时辰,这难倒是巧合?而且,那个跳江的赵小姐也跳得离奇,首先是情由不明,再者就是,落水后毫无挣扎,马上便没了顶,而且至今找不到尸首。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或者就是那两个丫鬟在撒谎。而那个被盗的尸体,也至今全无下落。”

    范式德惊了一惊:“大人高见,比下官发现的端倪要多得多了。”

    秦霄喃喃自语:一个被盗的新丧女尸,一个跳江后失踪的待婚女子。两具尸体全部不见踪影……随即道:“范先生,明天一早,我和李将军再去赵府,探一下究竟。麻烦你再去一趟古桑村,看下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下官领命。”

    第二天清早,三人分作两路,开始行事。

    秦霄带着李嗣业到了赵府,刚到门前,却发现赵府里异常吵嚷。进去一看,却发现正堂摆放着一个棺椁,几个人正忙碌不堪的布置灵堂,赵县令和他的老婆家小,都伏在棺椁上痛哭失声。

    见到秦霄到来,赵世材慌忙擦了擦眼泪,略整了一下衣冠带着家人前来拜见。秦霄连忙叫他们免礼起身,然后说道:“赵小姐的尸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