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副不知耻的嘴脸!”

    秦霄轻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指‘法不责众’么?就算是天下道观都这样,也要拿你祭刀。谁让你是京城长安最大的道观呢?我若对你心存芥蒂,当初狂徒段谦来陷害你的时候,你就完蛋了。但是这次,你居然掳来宫女奸淫。不错啊,果然是色胆包天了。你仗着皇帝的信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居然暗地里勾搭宫女。这项罪名,可是没人担待得起啊!史道长,这一回,你怕是要栽定了。”

    “是,我知道,我栽定了。”

    史崇玄抬起头来,怒目瞪着秦霄:“可是你的好日子也不久了!”

    不等秦霄下令,侍立在堂下的石秋涧一个跨步上前,左右开弓的赏了他两个耳刮子,怒吼道:“大胆,居然还敢咆哮公堂,威胁大都督!”

    史崇玄郁闷了,自己平日来都是扛着肩膀走路,皇城里也是往来无忌的。没想到遇到个秦霄,左右不把自己当盘菜。这一时忘形吼了两句,居然还被他手下的人当成白痴草民一样的抽起了耳刮子。

    得,今天算是栽到头了,遇到了个油盐不进的活阎王!

    秦霄在堂上呵呵的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石秋涧退下去,笑道:“唉呀石将军,你没事干嘛要抽人呢?人家史道长好歹也是一方泰斗,是有面子有身份的人要打也不能打脸嘛,顶多踢他的屁股!”

    哈哈哈!——满堂的人都大笑起来。

    史崇玄连撞墙而死的心都有了。

    秦霄拿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示意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史道长,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或许你老实一点,坦白一点,能让我心里舒服一些,稍后会在御史大夫庐大人那里帮你说说好话。要知道,你算起来也是我的家吏。要庐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也是有可能的。”

    “我、我是四品光禄卿!”

    史崇玄叫嚣起来,但是一眼瞟到旁边虎视眈眈的石秋涧。又猛一缩头,生怕再挨耳光子。

    秦霄笑:“四品光禄卿?那你的意思是说,不必我秦某人帮你求情开脱了是吧?也罢,本来我还看在你是金仙公主的师父份上,想帮你说两句好话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他会这么好心?史崇玄心里直打鼓,琢磨了一阵,把心一横:事到如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史崇玄眼睛滴溜溜一转。说道:“大都督帮我求情,也是应该地。毕竟这些年来,我悉心教导金仙、玉真二位公主修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金仙观里的不法勾当,金仙公主是全不知情的,为了顾及她的声誉,贫道愿意一力承担!”

    秦霄点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不错,还算你知道一点分寸。”

    史崇玄心里暗喜:看来有门儿呀!这秦霄也不是铁打的蚕豆软硬不动弹……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卑鄙了!

    史崇玄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大都督若是愿意为贫道求情,得免一死,贫道愿意指证另一人。此人比史某行迹更为可恶!”

    “我答应你!”

    秦霄立马拍了桌子表态。

    史崇玄疑惑的看了看秦霄。秦霄挑嘴冷笑:“怎么,居然还信不过我?你以为,我秦某人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么?”

    史崇玄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摆明了是死路一条,说出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大慈恩寺的住持惠范,私家的禅院里就藏了十余名良家妇女和宫女,我这里的这几个,还是他转赠给我的!这个花和尚,平日里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其实是个淫秽之极的淫僧!这些女子居住在禅院里,日夜都不穿衣服,只等着他进去奸淫!”

    史崇玄大叫道:“他私家的财产,堪比上州金库!简直就是长安首富!这些钱,全是他从朝廷拨下的济灾赈民、修缮佛寺、打造金身的款项里贪污出来的!”

    “哎哟,啧啧!”

    秦霄连连摇头说道:“还有么,继续说呀!”

    心里却暗自嘀咕道:前些日子,佛家的人眼红史崇玄,弄出个狂徒段谦冲上太极殿大喊“我是皇帝”,借以栽害史崇玄,看来这佛道二家,早早就明争暗斗地干上了。太平公主“扶持”的佛僧,是不是就是这个惠范呢?

    史崇玄胆怯地看着秦霄,喃喃道:“大都督当真会为史某求情?”

    “别废话!”

    史崇玄干咽了一下唾沫,又海篇大论的将惠范干下的一些罪行公之于众。比如欺行霸市、夺人爱妾儿女、以讲法为由,勾引良家信女威逼诱奸、伪传朝廷旨意,敲诈香客的香油钱,等等等等,一共有二十余条罪名。

    范式德满头大汗,一一写了下来,让史崇玄在上面画了押。

    秦霄拿到手上细细的看了一遍,一拍桌子,吓得台下的史崇玄惊跳了起来。

    “石秋涧!”

    “末将在!”

    “大慈恩寺方丈惠范,欺世盗名淫乱皇家佛寺,罪不可赦!令你带三千铁甲前往寺中,将惠范手到擒来,相干人等,如被淫女子、寺中大小僧侣,全部拘押!若有反抗,杀无赦!”

    “是!”

    石秋涧精神振振,接过秦霄手里的兵符,大踏步出了正厅。这是他跟随秦霄以来,第一次单独出去办差,兴奋激动极了。

    史崇玄心里惊怕地跳了起来:这个秦霄,果然是个太岁啊!也不请示任何人,这就下令拿人了!天哪,怎么撞到这个活阎王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秦霄一摆手:“带下去!”

    两个小卒将史崇玄倒拖着出了大厅,史崇玄在后面大叫:“大都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墨衣疑惑的凑到秦霄耳边:“老公真打算为这烂人求情?”

    秦霄诡谲一笑:“你说呢?”

    墨衣赧然笑了起来:“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仙儿。”

    “呵!”

    秦霄笑了起来:“这也能吃醋?真是有你的。口说无凭哪,我凭什么要对史崇玄这种卑鄙小人讲信用嘛。信用,也只相对用于忠义正直之人。对卑鄙小人无耻之徒讲信用,那就是对‘信用’两个字的污辱,那我岂不是跟他同辈见识了?这个史崇玄,我非但不给他求情,还要重重的参他一本,让他百劫不得超生,他、妈、的!”

    满屋子的人都是跟着秦霄从战场上一起走过来,血肉交情的心腹,听到这些话不由得一声哄然大笑起来。史崇玄被扔到监牢里,心里直打鼓,只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秦霄正准备亲正走一趟御史台,去请御史大夫庐怀慎。反正两个御门也离得不远,过条街就到了。不料庐怀慎不请自到,先行登门了。毕竟发生了这等大事,整个皇城里都震惊了,他这个御史大夫若是还干坐着,就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专吃干饭不办事情了。

    秦霄连忙将庐怀慎领进了书房坐下,对他呵呵的笑道:“对不住了啊,庐大人。这一回,秦某可是越权了,越权了!”

    没想到庐怀慎感激涕零,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秦霄拱手一揖,正色说道:“大都督,若不是你这样雷霆万钧的将金仙观拿下,按照御史台的规矩,一行行一列列的查下去,根本不是个头。而且,朝廷也不一定能批准御史立案。哎!说来也怪老夫软弱,虽然早早就有人前来密报金仙观有鬼,却一直没敢下手去查。这个地方的水,当真是有点儿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