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有什么声音不停的敲打着唐阮的耳膜。

    滴答,滴答—

    纤长的眼睫轻颤了几下,唐阮慢慢睁开了眼睛。

    麻醉药物吸入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的头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整个颅骨似乎都在嗡嗡作晌。

    疼痛让他混沌,疼痛也使他清醒。

    断了片儿似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唐阮不禁皱眉。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向远呢?

    向远

    昏迷前最后一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唐阮蓦地睁大了双眼。

    真的是可笑啊,他出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遭遇绑架,对方竟然是他的发小。

    唐阮闭了闭眼,寂静中,刚才的滴答声又回响在了耳边。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屋顶上哪里漏了雨,雨水击打在容器底部的声音。但桐城最近并没有下过雨。

    唐阮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离那个声音更近一些。

    相比于大脑,身体显然还没有恢复灵敏,唐阮轻轻挪了下身子,耳边却传来了厚重的金属碰撞声。

    唐阮的动作顿时一僵。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的“咔嗒”声响起,黑暗中出现了一束光,随即是烟草燃烧的刺鼻气味。

    向远抬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灯,丰沛的光芒对于唐阮久处黑暗中的眼睛是个不小的负担,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面前的人。

    同时,也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咳咳咳咳咳”

    说来也奇怪,明明唐阮自己也抽烟,但他会没来由的反感其他人帯来的烟味。

    他咳嗽,颤抖的身体帯动着手腕脚腕上的镣铐,相互碰撞着,发出铁器相击的金属声。

    “嘘”

    向远叼着烟,俯身轻柔的抚弄唐阮的头发,“乖乖的,不要弄出声响来,嗯?”

    那你倒是别给我戴这种东西啊!

    唐阮咬着牙,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这副模样显然刺激了向远,男人手上一抖,还帯着火星的烟灰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落在唐阮白皙娇嫩的肩头。

    “嘶”

    皮肤上传来灼痛感,微弱的火星,同时也点燃了唐阮心底的某种恐惧。

    向远强忍着想要把烟头按在唐阮身体上的冲动,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烟灰。

    “疼么?”

    唐阮没回答,他死死盯着向远的眼睛,浑身的肌肉紧绷得直颤。

    “我的衣服呢。”

    “脏了。”向远的目光顺着唐阮的肩头开始下滑,“扔了。”

    赤裸暴露于挚友面前的羞耻感压过了心头的恐惧感,唐阮浑身紧绷,只恨不能一脚踹翻面前的人。

    “小软糖,你的身体真美。”

    向远没有碰他,但视线却像长了倒刺的舌头一样,让唐阮浑身不适。

    “除了这里。”

    冰凉的手指按在唐阮小腹一侧的刀口上,微微用力。

    那道伤口已经痊愈,只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为了给他生孩子留下的?”

    向远的手指沿着那道伤疤抚摸,一遍,又一遍。

    忽地,他笑了,笑得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温润儒雅的少年。

    他俯身凑在唐阮耳旁,声音里帯着蛊惑。

    “给我也生一个吧,好么?”

    唐阮也笑,笑容里不帯一丝温度。

    “你做梦。”

    “真可惜,小软糖好像一点都不怕我呢。”

    向远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唐阮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