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他性子谨慎,在留仙楼的时候,催动了一条冥蛇兜转了一圈,查看有无危机。

    王崇所炼三条冥蛇跟他宛如一体,冥蛇有所感应,他亦有所感应。

    那条冥蛇感应到了孙青雅身上有一丝极淡的鬼气,王崇当然也就知道了,这位青楼大家非是生人。

    鬼物天性纯阴,纵然修为如何浑厚,大白日里显形,也要受太阳真火炙烤,损耗元气,他说孙青雅命不久矣,倒也非是虚语。

    王崇不是爱找麻烦的性子,纵然发现孙青雅有些古怪,也只会置之不理,偏偏演天珠给了一点灵机,让他点破此女身份,故而才有临走的那句话。

    王崇也不知道演天珠究竟有什么目的,仍旧照做了。

    此时孙青雅让他举出证据,王崇伸手一拍,放出了一条白鳞冥蛇,正是那头白娘娘所化,绕着小意怜星楼一匝,先把此处封闭。

    孙青雅见到这条冥蛇,不由得脸色微变,叫道:“原来是同道中人,只是我们并无仇怨,公子为何咄咄逼人?”

    孙青雅袖中隐隐有光华流动,显然是有了先礼后兵的准备,若是王崇仍要为难,她也不怕动手。

    小狐狸胡苏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亏得她性子乖觉,急忙跃到了王崇身边,眼珠骨碌碌乱转,心底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王崇摇头说道:“我又不曾为难你,哪里来的咄咄逼人?你身为鬼物,如何见得赤阳?也用不着我出手,你在留仙楼招摇下去,最多一两个月就要魂飞魄散。”

    孙青雅也摸不透王崇的来历,她暗暗忖道:“这个少年驾驭的白蛇,非是玄门正宗的路数,应该也是旁门左道,说不是故意为难,倒也有七八成准。只是……他点破我的身份作甚?”

    孙青雅念头七八转,款款走到了王崇身边,也跟他一般,盘膝坐下,脸上都是轻柔的笑意,说道:“公子可是有以教我?”

    王崇哪里有甚话?

    他正在沉吟,演天珠倒也直接干脆,又复送出了一道凉意,直贯眉心。

    “去叫燕北人,燕金铃父女过来……”

    王崇心头微微一动,隐隐猜到了几分眉目。

    第三章、才子佳人,棋逢对手(十九)

    他冲着小狐狸一努嘴,低声说道:“去把燕北人父女叫来。”

    孙青雅脸色大变,喝道:“你居然拘禁我相公和女儿,着实卑劣!”她袖中飞出一口短剑,身剑合一,飙光电射!

    王崇心头惊骇,哪里料到……孙青雅就是燕北人的浑家?

    他匆忙把手腕一翻,五指虚拿,袖中一条青鳞冥蛇,隐约浮现,初如发丝,继而如箸,红信吞吐,冲天而起,和孙青雅的斗在一处。

    孙青雅的武功比燕北人还要高明,一身真气臻至先天,剑术实是得了真传,若非是修行出了问题,又结婚生女,此时怕不早就道入天罡。

    王崇的三条冥蛇都是吞了生前有大衍之境的修士尸身,虽然新炼有成,火候不足,还需时日磨炼,却也不是寻常人间武者可敌。

    孙青雅此时不过胎元之境,若非她手中的一口短剑,青虹吞吐,煞是灵异,王崇又有意留手,这条青鳞冥蛇早就把她给吞了。

    孙青雅跟这条冥蛇邀斗,看起来不落下风,心底却越来越是焦躁。

    她本拟出其不意,生擒了王崇,免得他用自己的相公和女儿威胁,哪里料到这个少年法术灵奇,所用的大蛇,似法术非法术,似法宝非法宝,夭矫灵动,变幻无方,就连自己师门所传的仙剑都斩杀不掉。

    孙青雅暗暗忖道:“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历?为何定要跟我为难?”

    王崇也颇惊讶,他亦不曾料到,孙青雅竟然精通剑术,还有一口仙家剑器!

    他心底也自暗暗思忖道:“孙青雅所用剑术,虽然非是名门正宗,却也有些来历,难得手中还有一口祭炼过的仙家飞剑,品质也不差红线剑和斩雷宝刀。此女究竟什么来历?演天珠为何非要我点破她身份?”

    两人各有所忌,也都有无数疑惑,在小意怜星楼中剑光蛇影,斗的如火如荼。

    小狐狸胡苏儿,早就跑了出去,她一头撞入了燕家父女所居的偏房,喝道:“快些跟我去小意怜星楼!你家夫人找上门来了。”

    燕北人也吃了一惊,还未来得及安抚女儿,燕金铃就纵跃如飞,越过了父亲和胡苏儿,直扑小意怜星楼。

    这女孩儿也不耐烦去走楼梯,一跃就有三五丈高,如一头小猴儿一般,探手在栏杆上一抓,一悠一荡,又复跃上了丈余,身法伶俐,两三下就冲上了七层楼,一头闯入了进去。

    孙青雅眼见自己女儿跳了进来,不由得大惊,叫道:“莫要过来!”她生怕青鳞冥蛇伤了自己女儿,短剑幻出一片光影,要绊住这条妖蛇。

    王崇喝了一声道:“我并无囚禁燕家父女,莫要再跟我拼斗了!”

    他虚虚一招,那条青鳞冥蛇就化散为片片青雾,被收入了袖中。

    孙青雅也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悲喜交集,她见女儿没有束缚,知道王崇并无囚禁她,心下也略放松,把短剑也收入了袖中。

    燕北人脚步稍慢,可也紧跟着到了,见到自己夫人,亦是有悲有喜,竟尔久久无言。

    一家三口温存片刻,孙青雅这才盈盈万福,满脸歉意地说道:“是妾身误会了唐公子,还望唐公子莫要怪罪。”

    王崇抬手一招,又复把围住小意怜星楼的白鳞冥蛇收入了袖中,心头颇有些后悔,肚内暗忖道:“冥蛇之法不该胡乱显露。可除了此法,我也就只有元阳剑可用,元阳剑更不合被人瞧见……”

    若非是演天珠催促,王崇根本不会插手孙青雅一家三口的事儿。

    王崇也不过才炼气的修为,没有冥蛇相助,还真不敢跟孙青雅这种,得了仙家剑术真传之辈相斗,但事已至此,他亦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杀了这一家三口?

    此时演天珠又没了动静,不管他以演天术如何催动,演天珠都只能被他任意驱使,在经脉中游走,却不会生出灵应妙感。

    王崇得不到演天珠的回应,沉默良久,这才说道:“也是我鲁莽。”

    这话颇有一言难尽之意。

    孙青雅有满腹疑问,却没有一个问题方便问出口,她身怀无数秘密,哪里敢让人知道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