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只无尾熊转过去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骆亦卿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叔叔。

    呵呵,叔叔。

    骆亦卿脸上的笑快要凝固成面具。

    她背地里就这么叫他。

    好在裴之哲也没再多做纠缠:“这样啊,你早说嘛,多大点儿事。”

    他说着,笑着朝骆亦卿挥挥手:“那我们下次见面再一起吃宵夜啦,再见骆叔叔!”

    忍住,不能拂小姑娘朋友的面子。

    尽管骆亦卿真的非常不想理他,但还是礼貌地回:“再见。”

    离开中央大厅,穿过风门厅原路返回,一路上骆亦卿气压都很低。

    出了门就是停车场,停车场里除了奥迪就是红旗。

    夜幕沉沉,晚风里带着夏天的熏热气息,江梨小跑跟在他身后:“哥……哥哥,你走慢一点。”

    骆亦卿脚步微停,没有回头,但速度明显慢下来。

    江梨有些艰难地追上他,心里奇怪:“你不高兴吗?”

    骆亦卿:“没有。”

    “喔。”江梨舔舔唇,毛球似的跟在他身边,“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个从刚才起就想问的问题……你不是说今天要加班吗?”

    “我旷班了。”

    “为什么?”

    他声音突然有些闷:“因为你说新闻民工都没办法准时吃饭。”

    “……”

    江梨愣了一下,下意识摸摸耳垂。

    噫,又开始发烫了。

    她老实地眨眨眼:“谢谢哥哥。”

    这姑娘从小到大傻乖傻乖,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怎么变。

    跟小时候一样讨人喜欢。

    “哥哥?”骆亦卿对她怎么都生不起气来,唇角一勾,故意闲闲地问,“怎么,不叫我叔叔了?”

    “你听到了?”江梨反应过来,讨好地解释,“我是怕师兄误会,才跟他说你是叔叔的……以前我不想让人知道江连阙是我哥,当着同学的面,我也管他叫叔。”

    骆亦卿打开车门,将她的相机放到后座。

    见小姑娘还不依不饶地凑上来,认真地说:“你跟我堂哥平辈,如果我叫他叔叔却叫你哥哥,他不就成你长辈了吗?你也不想被他占便宜吧?”

    “……”

    骆亦卿失笑,将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回座位:“坐好。”

    帮她扣好安全带,骆亦卿驱车驶离大会堂。

    走出去一段路,江梨突然想起:“你不是说给我带了吃的?”

    骆亦卿的注意力落在路况,衬衣袖子稍稍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嗯。”

    “在哪儿……”

    “是日料。”骆亦卿低声,“我本来以为你得跟完音乐会全程,没想到你可以提前走。既然人都出来了,不如一起去店里吃。”

    江梨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闪过的夜色与灯火。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江夫人。

    她垂下眼睫:“我们回去吃吧。”

    骆亦卿唇角一勾:“怎么?”

    “就……”江梨小声,“想回家。”

    半晌,小小的空间内传来男人一声低笑:“行。”

    北城缥缈的夜色中,万家灯火逐一远去,化作余光之外模糊的光点。

    江梨偷偷将车窗开了一条小缝,狭管风声从耳畔烈烈滚过,落入耳中,只剩骆亦卿一个人的声音。

    他说,“哥哥带你回家。”

    -

    骆亦卿的独居根据地,是一套平层公寓。

    他在这一点上的审美和江连阙非常接近,房子靠近市中心也靠近工作地,通勤时间短到只需要步行一刻钟。

    江梨望着大楼外无边无际的璀璨灯火,谨慎指出:“你知道吗,这是一种社畜审美。”

    骆亦卿眼中笑意浮动:“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