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放下最后一碟碳烤牛舌,大跨步走过来,将这只饥肠辘辘的无尾熊从窗边揪回饭厅。

    饭厅暖黄的灯光下,桌子正中央支了个小炉子烤铁板明虾,软壳蟹寿司和香煎鳕鱼的香气混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短短几步路,江梨嗅到蓝鲫金枪鱼刺身和盐烤雪蟹脚的味道,在桌前坐下,她发现他还专门为她点了一份杏仁豆腐佐水果。

    深吸一口气,江梨拆开外卖的餐具递给骆亦卿,突然好奇:“哥哥,你平时在家,会自己做饭吗?”

    骆亦卿回家后就换了家居服,米色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暖色系让整个人都柔和了好几个度。

    “不做啊。”他接过餐具,黑色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落在鼻梁上,慵懒道,“怎么,你想给哥哥做饭?”

    “那……倒也不是。”江梨夹起牛舌放进口中,轻咬了下筷子尖,“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独居,家里还不开火,挺……挺寂寞的。”

    骆亦卿被她的措辞逗笑:“哥哥不寂寞啊,哥哥现在有你了。”

    他说话时,尾音总是轻轻上扬。

    不管什么内容,听起来都像勾引。

    江梨在心里啧了一声,按住自己的幻肢。

    没吃几口,她接到裴之哲的电话。

    “师妹。”那头音乐会好像刚刚散场,听起来乱糟糟的。裴之哲扬声,“我刚给你发消息也没见你回,你到家了吗?”

    “啊……到了。”

    “那周末的婚礼别忘了来啊,到时候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不用了。”江梨赶紧,“谢谢师兄,我记着呢。”

    “行,你没忘就行。”

    裴之哲没多说什么,两个人简单交流几句,很快结束通话。

    江梨放下手机,才发现骆亦卿单手撑着脑袋,一脸若有所思,一直盯着她看。

    这人眼瞳颜色很浅,灯光投进去时,怎么都显得漫不经心,一副薄情相。

    江梨心里没底:“怎么了?”

    “你这师兄挺关心你?”骆亦卿收回目光,淡淡道,“还特地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家了没?”

    “是啊,他对谁都这样。”江梨没有多想,“他最近带我赚外快,刚接了个婚礼摄影助理的活儿,怕我忘记,才特地打电话过来提醒的……怎么了?”

    骆亦卿就他妈纳闷:“你师兄不是忙得要睡在电视台了吗,还有空接这种单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缺钱吧。”

    缺个屁钱。

    骆亦卿不高兴地想。

    那男生从头到脚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表,抵得上三线城市半套房。

    他就是千方百计地找着机会撩你。

    他看着这只低头吃东西的无尾熊,想提醒小姑娘江湖险恶,提防海王。

    话到嘴边,急转弯变成一句:“你呢,你缺钱吗?”

    “我?”江梨笑起来,“我不缺钱,可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哥在给我打,又不能靠他一辈子……而且,没有人会讨厌额外的钱吧。”

    她这么坦然,骆亦卿反而松了口气。

    早在当初听说她和家里闹翻时,他就想问她钱的事儿,怕她没钱又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想想确实是他想太多了,就算家里人不给钱,江连阙也不可能亏待他这个宝贝妹妹。

    骆亦卿垂眼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一震。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一下,很快又松开。

    江梨好奇:“怎么了?”

    “是学生。”骆亦卿不紧不慢地叉起一块小羊排,没碰手机,“你的帅气小哥哥,最近每天缠着我,帮他改论文。”

    江梨愣了足足三秒,才想起来,他口中的“帅气小哥哥”是谁。

    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上次那件事……”

    “你放心好了。”骆亦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动动唇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哥哥会好好对待他的,哥哥从不公报私仇。”

    江梨:“……”

    你要是不说,我一开始还没往这方面想:)

    江梨思考片刻,试探道:“上次那个小哥,是你的研究生?”

    骆亦卿微顿,目光上下打量她,像是在心里评估了很久“江梨和我那位蠢学生在一起的可能性”,才懒懒地颔首:“是啊。”

    “这么说,你是研究生导师啊?”江梨突然来了兴趣,“我明年就毕业了,我能不能报你的研究生?”

    骆亦卿:“……”

    骆亦卿:??

    他怀疑:“你读的不是新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