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面前阴沉古怪的孩子,在猫面前,变回了一个开心的少年。

    “江生。” 夏罗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每个生命活在这世上都是有意义的?就像我活着是为了遇见你,小猫活着是为了遇见这个小朋友?”

    江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我相信是这样,所以才不能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夏罗拉了拉他衣袖:“晚上你陪我去逛街吧,我想给小朋友写张卡片,不知道哪儿还有卖的。”

    江生自然应允:“好,到时候我们去找找,卖文具的店应该还有得卖吧。”

    吃过晚饭,两人穿好外套,换好鞋子,手拉着手出门,边走边讨论除了卡片,还要给小朋友和小橘寄些什么礼物。

    刚走到楼下,就见单元楼前停着辆奔驰大g。看上去有些眼熟。

    夏罗脚步顿住,心里一紧。他不是说过,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吗?

    江生见她发愣,顺着她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陆则西走下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把人护在身后。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陆则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只是来跟你们说件事儿。”

    “什么事儿?” 夏罗狐疑地望着他。

    陆则西脸色有些严肃:“武汉那边发现sars病毒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

    夏罗和江生对视一眼,点头:“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点,但是不是辟谣了吗?”

    “事情是真的,只是现在还压着,怕引起恐慌,所以没有官宣。” 陆则西表情凝重:“接下来一段时间国内会不太安全,你们要提前囤好口罩和消毒水。”

    说着他顿了顿:“我准备回美国了,你们要是想出国避风头,我可以帮你们搞定机票和住宿。”

    夏罗懵了会儿,才回过神:“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们,但我们不会出国的,工作和家都在这儿。”

    对她的回答,陆则西并不意外:“我想也是。那……就这样,我先走了。要是需要什么帮助,你有我电话。”

    说完他安静地望了她一会儿,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身,上车。红色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

    江生握了握她的手:“他说的话,靠谱吗?”

    夏罗点头:“至少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拿来开玩笑。他家里有些背景,消息肯定比一般人灵通。”

    江生若有所思:“那我们等下路过药店,就顺便把口罩那些东西都买好,有备无患。然后还需要通知身边的人,让大家都注意点儿。”

    “好。”

    两人买完东西就立刻回家,不敢在外头多待,再分别通知朋友家人。

    夏罗先给余梦媛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打了电话,然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大概是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了吧。

    其实她也是,情愿这辈子永不再相见。

    只是关乎生命的事,如果不提醒一下,良心又有点过意不去。

    夏罗斟酌片刻,给弟弟发了条语音过去,简单把事情说了下。只要告诉他,他应该就会转告给父母的。

    对于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她是没什么仇怨的。毕竟被生下来也不是他的错,父母偏爱他也不是他的选择。

    而至于他们收到消息,会如何应对,就不是她管得着的事儿了。

    -

    周一去上班,夏罗戴上了口罩,到了公司都不敢摘。有同事笑问:“夏夏你怎么啦?感冒啦?”

    夏罗摇摇头:“这不是怕sars病毒吗?”

    同事笑话她:“那事儿不是辟谣了嘛,说是谣言。”

    夏罗一板一眼地纠正:“不是,是真的。”

    同事狐疑地打量她:“你咋知道?”

    “我一个朋友跟我说的,他家里人脉很广,消息不会出错。”

    同事上下看她一眼,对她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外地人,在北京还租房住着,能认识什么高端人士,八成是吹牛。

    对于有些同事的不信任,夏罗心里着急,但又很无奈。口说无凭,人家没道理听你一句话就信你。

    对此,她也无能为力。

    时光飞逝,转眼临近春节。

    江生提前和父母说过传染病的事儿,为了避免旅途中遇到风险,所以这个春节他们不回老家过年。

    夏罗公司有武汉的同事,买好票准备回家,她再三提醒,对方只答应她戴好口罩,但不会留在北京。

    一场以亿人为单位的春运高峰,就此浩浩荡荡地拉开序幕。

    夏罗公司比较人性化,除夕前几天就让大家work fro ho了。她和江生囤了些大米面粉罐头方便面,还囤了些冻肉,以防万一。

    江生依旧正常上下班,夏罗待在家里,完成工作的间隙,她会刷一刷新闻。

    那时微博已经有病人忽然在街头晕倒的视频,但是一直没有官方出来定性这件事。

    直到一月二十日,有专家出来明确新型病毒人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