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醒来已经中午了。

    她简单地蒸了点米饭,炒了个快手菜,拍下照片给江生发过去。

    之前答应过他,要好好吃饭,按时汇报,不能他不在家就懒,自己一个人天天吃泡面。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江生给她打来视频电话,他刚进服务区,正准备去买饭吃。

    夏罗透过摄像头远程指挥:“有哪些菜呢?你让我看看。”

    江生把手机翻过来,摄像头对准卖饭的摊位,听见她说:“那个土豆牛肉可以,红烧鸡腿也不错,你买几个茶叶蛋带在路上吃……”

    等她讲完,江生把手机冲着自己:“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夏罗待在家里,没戴口罩,小嘴撅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我要是不盯着,你肯定又随便买份面条对付了。你现在是去疫区,免疫力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多吃蛋白质,知道吗?”

    江生被她佯装生气的模样逗笑了:“知道了领导。”

    夏罗脸上微微一热,嗔道:“谁是你领导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江生眼含深意,柔声:“等我回来,咱把那撇写上,成吗?”

    夏罗脸热得更厉害,但面上还硬扛着,昂起下巴,傲娇:“等你回来再说呗。”

    -

    江生买好盒饭,回到车上,把手机支在架子上,视频还通着。

    原来他放全家福的地方,现在多了张照片,是他和夏罗在车上头靠着头睡觉的那张。

    他很喜欢,所以当时特地多洗了一张,这样他工作时,就随时能看见——她就是他奋斗的动力。

    在他吃饭时,夏罗笑兮兮地看着,陪着他说话聊天,谈的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但他爱听。

    吃完饭,他要继续上路,夏罗便挂断了视频电话,倒在沙发上。

    仔细想想,现在他们比古时候的恋人幸福多了,以前车马慢,一封书信可能花上十天半月才能送到对方手上。

    如今即便相隔千里,也能随时说上话,就像在身边,从不曾离开一样。

    晚些时候,江生抵达了捐赠蔬菜的兰陵县,给她发来几段视频。

    田间地头,朴实的农民正埋头苦干,收割地里的蔬菜。另一头,青壮年劳力正往重卡上装货,时间就是生命,一刻都不敢停歇。

    颇有种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感觉。

    夏罗忽然想起和江生去看升旗仪式的那天,也是看着看着就热泪盈眶。大家都朝同一个方向使劲儿的感觉,真好。

    看这个热火朝天的架势,估计一旦装车完毕,他肯定是要星夜兼程赶往疫区的,所以晚上她乖乖地没有打扰他。

    她也不敢打开微博,一开就是人间炼狱,都快tsd了。

    于是她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分散注意力,里里外外把屋子做了遍大扫除,连马桶边缘都被她刷得锃亮。

    累到整个身子被掏空之后,她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然后穿好睡衣,吹干头发,回到卧室。

    在床边站住,视线在两床被子中来回移动。

    片刻后,她蹬蹬蹬地跑到江生那侧,掀开他盖过的被子,嗖地钻进去躺好。

    带着他气息的棉被将她身体严实地覆盖,仿佛被他温柔地拥抱,她得意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偷笑。

    不自觉地又想起他今天问她的事儿:等我回来,咱把那撇写上,成吗?

    夏罗揪着被角,咬了咬下唇。他这是,求婚的意思?古时候的人,拿八字出来请先生算,就是要结婚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随后又觉得自己太容易满足,用力甩了甩头。他连个戒指都没有呢,她竟然就等着说yes了……

    -

    江生只要有空,就会及时给夏罗发视频和语音汇报情况,让她安心。

    支援疫区的物资,时效性要求非常强,大部分时间他都奔波在路上,偶尔有空才在车上打个盹儿。

    疫情前期运力紧张,江生运完捐赠的蔬菜,又帮助运过医疗器械,建筑板材等物资。

    弹指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随着国家,政府和企业的持续介入,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场抗战中来,秩序逐渐井然,物资也不像开始那样短缺。

    江生拉完最后一车货,适时抽身,返回北京,进入隔离程序。

    在指定的酒店安顿好,他给夏罗发了微信,告诉她这边的情况。

    她很快回过来:我要过来看你。

    江生看着那条消息,眉眼的线条柔和起来,虽然他也很想她,但她来了也见不到面,何必让她白跑一趟:你别来,隔离不让见人。

    夏罗无视他的劝阻:我给你拿点东西过来。

    江生知道管不住她,便没有再劝。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他收到她发来的消息:我到酒店门口了。

    江生立刻起身到窗户前,透过玻璃朝下望去,她穿着白色羽绒服,系着鲜红色围巾,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正仰着小脸打量酒店房间,似乎在找哪一间是他住的。

    他不敢打开窗户,只能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告诉她房号:“我在窗户边,能看见你。”

    夏罗把手机贴在耳边,仰着头,在他所在的楼层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瞧,果然看见了他,跳起来朝着他使劲儿招手:“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