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谷,玄武崖,同归星云宗门下,而玄武谷的十二家仙门,却要归属元天门管辖。其中必然有人心生怨气,倒也在常理之中!”

    “私下里纠集上百之众呢……”

    “玄武谷胆敢反叛,不用门主出手,只须泰信与冯宗长老,便可轻易平定!”

    “据说在攻打蛮族的土城……”

    “土城?想必是蛮族聚集的部落!”

    “又该有多少无辜的生灵遭殃……”

    “你既然心狠手辣,又何必装作悲天悯人呢!实说了吧,你究竟要干什么?”

    “眼下并不急着赶路,何妨前去查看一二!”

    “我不答应!”

    “或有机缘,又岂能便宜了玄武谷的弟子?”

    “咦,你手里何物……”

    “黄参,我的黄参——”

    两人坐在湖边交谈,却话不投机。

    一个想要弄清楚玄武谷流窜弟子的企图,一个不愿多事而只想远远的躲开。一个对于所谓的蛮族土城,颇感兴趣;一个谨慎小心,唯恐节外生枝。彼此争执不下,多说无益。

    无咎不再啰嗦,低头把玩着手中的三个指环。指环算是战后的缴获,早已被他抹去神识。他从中抓出一物,稍稍擦拭,含笑端详,突然有人大叫着冲了过来。他抬眼一瞪,不慌不忙道:“谁的黄参,再说一遍……”

    谁的黄参?明知故问啊!

    阿三抢到近前,急忙止步,欲说无言,转身指向树林的草丛,却依然难以辩解,随即猛一跺脚而瘫坐在地:“一百多株黄参呢,师兄你总不能独吞吧……”

    无咎举起黄参咬了一口,“喀嚓”清脆。他点了点头,大口猛嚼。眨眼之间,整根黄参没了。而他手掌一翻,再次抓出一根黄参。

    阿三又是眼馋,又是心疼,却又无奈,带着哭腔道:“师兄,给我留点儿——”

    黄参为他所有,却被抢走,几经易手,与他再无关系。何况此前隐瞒实情,如今只能自讨苦吃。而他着实不甘心,索性死皮赖脸哀求起来。

    阿胜已然猜出原委,也不禁露出笑容:“呵呵,黄参的年份不浅呐!一百多株呢,啧啧……”

    无咎倒是善解人意,抓出一把黄参抛在地上:“莫要见外,分了吧!”

    阿三尚自装着可怜,突然两眼一亮,伸出双臂便扑,并喜出望外道:“师兄仗义啊……”

    而他一头扑在地上,却两手空空。

    只见阿胜挥动衣袖,已将地上的黄参尽数收入囊中,随即拿出一根咬在嘴里,连连点头赞道:“嗯,此物养神益气,很是不差……”

    “师兄,你明知我抢不过师叔……”

    “嗯,你折腾半宿,也是不易……”

    阿三乍喜乍悲,欲哭无泪。忽而又是一把黄参,竟直接塞入怀里。他稍稍恍惚,猛地用手死死抓住,随即又连滚带爬躲到两丈之外,这才一屁股坐下而感慨不已。

    师兄为了避免师叔的抢夺,竟然单独塞了一把黄参。虽然仅剩十余株,总好过一无所有。而慷他人之慨,师兄他当真卑鄙啊!

    无咎将所得的黄参分出一半,又道:“阿三,你身子有伤,修为不济,丹药、符箓、飞剑送你!”他扔过去一个戒子,举起另外一个戒子:“阿胜前辈,这冥月门的功法,以及相关之物送你!”

    阿胜与阿三得到戒子,可谓意外之喜。

    又是黄参,又是丹药、功法,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啊!

    “还有一个,归我啦!”

    无咎抓着最后一个戒子,站起身来。他所得财物,已尽数均分,留下一二补偿,使得阿胜与阿三再也无话可说。而他又面带歉意,道:“这般杀人劫财,收获寥寥,容我再寻机缘,来日好与两位分享!”

    他拱了拱手,转而看向远方:“天高水长,两位多多保重!告辞了!”

    他竟然要走?

    阿三诧异道:“师兄,为何独自离去?”

    阿胜恍然道:“无咎,你是要追查玄武谷弟子的动向?”

    无咎背起双手,面向湖水,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玄武谷弟子流窜四方,必有所图。待我尾随其后,查明原委。机缘倒在其次,权当尽我弟子本分!”

    阿三心动道:“何不同去?”

    阿胜迟疑道:“结伴虽好,且有所照应,怎奈玄武谷人多势众,还须多作斟酌……”

    无咎却坚定摇头,摆手拒绝:“前辈旧伤未愈,阿三又遭新创。此去过于凶险,或许九死一生。我着实不忍连累两位……”

    阿三看向手中的戒子,忍不住道:“师兄……”

    他话才出口,却被阿胜出声打断:“既然如此,料也无妨。却不知何时何地重逢,以便我二人随时接应?”

    “你说呢……”

    “哦,我拓印一枚图简送你,其中已作标注,每隔三、五日,到时候碰头不难!”

    阿胜抛出一枚玉简,被无咎伸手接过。他又带着长辈的口吻,嘱咐道:“多加小心,师叔我等你归来……”

    他话没说完,一道人影穿过树林,头也不回,转瞬之间已悄然远去。

    阿三站起身来,凝神张望:“师叔,师兄他真的走了?”

    阿胜挠着胡须,意外道:“他……他真的走了,我还以为他另有诡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