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致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是常客。

    不,搞不好他就是老板也说不定。

    没有富丽堂皇到浮夸的装潢,清幽,略显昏暗,流畅的线条感和高雅的配色相得益彰。

    大厅中间那堆没什么使用价值的装饰物比温沐葵租的开间还要大。

    只瞥了一眼价目表,温沐葵差点心肌梗塞,索性不往前台那边看了,专心盯着天花板上吊着的一圈一圈的装饰发愣,白色的,自由的,像一群随时展翅高飞的白鸽。

    “show her around”(带她四周转转。)霍衍致站在前台旁,下巴朝温沐葵的方向点了点。

    一位肤色比国人稍深一些的小姐姐立刻微笑着上前,对温沐葵礼貌地抬了抬手,“a’a this way, lease”(女士,请往这边走。)

    跟着进入房间,一样昏暗的灯光,橙花味的香薰蜡烛在屋角摆着摇曳的光,两张相距不远的按摩床。

    温沐葵突然火烧火燎地想起来,刚才霍衍致好像说的是……要做精油sa?

    纵使过去只在小区门口那栋摇摇欲坠的破楼里做过几回盲人按摩,温沐葵也知道,精油sa,是要脱光衣服的。

    “a’a。”温柔的技师小姐姐递给温沐葵一条一次性的纸内裤,请她先去沐浴。

    进了浴室,棕色的瓶瓶罐罐在淋浴间壁龛码放得整整齐齐,这个牌子温沐葵听说过,一套下来能抵她好几个月工资。

    手上涂涂抹抹告别工业香精的洗浴用品,清新淡雅的高级香味却没有让她获得身心的双重平静。

    待会儿在霍衍致面前,要……脱光吗?

    啊啊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霍衍致是……故意的吧?他知道要脱光,所以刻意选的这一项吗?

    水汽缭绕,刚沐浴完的浴室里氧气不足,脑袋有些懵懵然,心也没来由慌乱起来。

    如果霍衍致今天要和她,做那件事,她会拒绝吗?

    真的,会很坚决的……说不吗?

    一个模糊的人影贴在浴室门的不透明玻璃上,门轻轻敲响了两下,“a’a?”

    吓得温沐葵一蹦。

    门口是技师小姐姐来催她出去了。

    穿上纸质小裤裤,仔仔细细把浴巾绕身周围上两圈半。

    擦掉镜面的水雾,温沐葵对着镜子来回转了几圈,此刻的形象绝佳,半湿半干的黑发,白皙肤色还带着自然的红晕,补上一层薄薄的口红,氤氲着水汽的柔和昏暗灯光下,比平时多添了不止一分的迷人。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惊艳了一瞬。

    光着脚,心咚咚咚像捶大鼓,温沐葵推开了门。

    “好了?”

    霍衍致正在垂眼看手机,背靠在刷成柔灰色的墙面上,撑在地上借力的那条腿看起来足有一米八那么长。

    温沐葵头都快低到胸前了,用比蚊子哼唧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嗯”了一声,没迈步子,在浴室门口磨磨蹭蹭,紧紧攥着浴巾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霍衍致了然地“哦”了一声,走到门口,随手敲了敲。

    技师小姐姐立马出现在门口,听候霍衍致的吩咐。

    很快,两张按摩床中间竖起了一道屏风。

    “这样行了吗?”

    波澜不惊的问询声从屏风那边传来。

    温沐葵觉得自己应该是脸红了。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温沐葵不免觉得有些难堪,霍衍致如此干脆磊落,倒是反衬得她挺小心眼的。

    屋内一瞬间的安静,温沐葵恍惚在空气里看见一行弹幕:“我什么歪念都没有,但是既然你心思污糟居心叵测,我只能勉为其难保护一下我自己。”

    或者是:“想得美,我还不乐意让你看我咧。”

    而且……从霍衍致无动于衷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没觉得没穿衣服的温沐葵有多诱人。

    “嗯,可以。”温沐葵松开紧抓着浴巾的手,放开嗓子,试图让自己也显得落落大方。

    虽然还能看见霍衍致落在屏风上的剪影,总归比大喇喇的赤 | 裸相对好一些。

    黑色的倒影正解开袖口,扯下领带,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手挪向西裤……

    温沐葵嗷了一声,猛然捂住了脸。

    脸颊的温度烫得人心悸。

    非礼勿视!

    温沐葵你在看什么!

    有那么好看吗!

    慌慌张张爬上床,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呼吸洞里当鸵鸟。

    “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