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帘招喉结滚了滚,半睁开眼看他,时舟摇被这一眼看得心慌,声音不由放低了:“能起得来么?我扶你走?”

    盛帘招迟缓地点了点头,搭上时舟摇的肩膀顺着站了起来。

    小林这时候也上来了,和时舟摇一起扶着盛帘招往车上走。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搭自己身上,但时舟摇没觉得多重,环着的腰劲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度。

    到了酒店,盛帘招下车后摆了摆手让小林和司机先回去。

    “?”时舟摇愣了愣,转头看着他问,“我送你上去?”

    盛帘招醉后说话有些哑,比平时低沉,又不太舒服地咳了几声:“可以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时舟摇匆忙避开那双含情眼,怎么喝醉以后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两人步履不稳地上到17楼,刚出了电梯,时舟摇顿在原地,想起来虽然是同一层,但自己还不知道盛帘招住哪间。

    他偏头看肩头眯着眼的醉汉:“盛哥,你住哪间?”

    盛帘招抬了抬头,低低道:“1723。”

    正好和他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时舟摇扶着他拐到1723门前,又说:“盛哥,卡给我,帮你开门。”

    盛帘招伸手到外套兜里掏卡,摸了半天没反应,手一直在衣兜里不出来,半晌才微微皱着眉看向时舟摇。

    时舟摇眉心跳了下:“没带?”

    盛帘招难得不好意思地眼神看向别的地方:“应该是落车上了。”

    时舟摇本来想问“那你睡哪儿”,转念一想能睡哪,总不能给人撂走廊里吧。

    他又把盛帘招扶稳说:“先去我房里,你不介意吧?”

    盛帘招缓缓摇了摇头。

    两个缠抱着的人影又走到1708门前,时舟摇刷卡开门,费力地把人扶进门里,架到床上,然后又转身去开灯。

    屋内灯光一亮,时舟摇见盛帘招直挺挺坐在床上不动。他走过去准备帮他脱个外套,盛帘招却伸手拉了他胳膊一把,说了句什么。

    时舟摇没听清,低头看了看盛帘招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在他身前蹲下来,仰头问:“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盛帘招又半垂下长睫看他,嘴角动了动:“……我难受。”

    时舟摇没忍住笑了笑:“给你调蜂蜜水?”

    盛帘招又慢一拍地点了点头。

    时舟摇起来找之前小罗放他屋里的那罐蜂蜜,他从住进酒店还没顾上喝,瓶子都没开封。

    等调好端着杯子再走回来,盛帘招已经自个儿脱了外套挂在一边,又重新坐回床上等着什么,眼神没了清醒时的深沉锐利,反而有些失焦。

    时舟摇走过来递水杯给他,见盛帘招现在就像个被拐回来的儿童,趁机教训说:“抽烟挺厉害,喝酒就不行了?我还以为你铁肝铁肺呢,来者不拒的。以后好好注意着点身体。”

    盛帘招没说话,越看越像个受教训的乖顺小孩。

    时舟摇又轻声问:“能自己洗澡吗?”

    盛帘招再次点点头,时舟摇不太放心,但又不好插手。不过也这么大人了,之前肯定也有喝醉的时候,自己洗个澡也不至于不行。

    他把盛帘招送到浴室门口,又拿了自己的t恤短裤和新内裤给他放架子上:“……这两件号大,你应该能穿。一次性毛巾和牙具都在架子上,脏衣服扔筐里。”临出门前又补了句,“别摔着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起,时舟摇走回来脱自己的外套,又拿出双新拖鞋放在浴室门边。

    盛帘招的外套没挂牢靠掉在地上了,他走过去捡起来,正要拍两下,见衣兜里掉出了什么东西。

    时舟摇蹙眉捡起来一看,表情一瞬凝固,还能是什么——1723的房卡!

    ——合着刚才掏了半天发现没带房卡那都是演戏呢,不愧是影帝,喝醉了都演得惟妙惟肖,真把他骗得一愣一愣,还他妈连细节都照顾到了。

    这又是图什么?图两个人挤一张床舒服?

    时舟摇悄么地又把卡放回衣兜,起身把衣服挂上去,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床边。

    盛帘招平安地从浴室出来了,穿着时舟摇的白t短裤,湿漉漉的黑发笔直的大长腿,盘靓条顺的大明星。

    大明星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到床边,熟练地从床头拿起时舟摇的吹风机。

    “乖乖!”时舟摇本来要拿睡衣去洗澡,一转身见盛帘招湿着手就要去插电,抢身过去夺下插头帮他插进去了。

    “生活常识也没了?”他伸出五指在盛帘招眼前晃了晃,“真是我亲哥。”

    盛帘招喝醉以后吹头发的技能连时舟摇都不如,他索性保姆干到底,放下自己衣服先举着吹风机帮人把头发也吹了。

    盛帘招拥有让万千少男少女羡慕的发际线和黑发,时舟摇以前还怂恿过他多去接几个洗发水广告。不过一直到现在也没见盛帘招接过这方面的广告,实在是暴殄天物。

    时舟摇对待别人头发比对自己的上心,一根没落地吹干了,然后关了吹风机嘱咐醉汉赶紧上床睡觉,记得给他留一半床位。

    他踩上拖鞋走进浴室洗澡,俯身放衣服时瞥见衣筐里多出来的几件盛帘招的衣裤,脸上莫名一热,移开眼没敢再多看。

    洗完吹干净头发出来,关上屋里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还亮着。

    屋内光线霎时昏暗,床上的被子一侧鼓起一团,另一侧平展,是给他留的。

    时舟摇也不介意了,也不是没一起睡过,拉开被子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到了另一边。

    盛帘招被子遮着半边脸,本来像是睡着了,时舟摇上床后却又见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盛帘招看着他哑声问:“药吃了吗?”

    我去,时舟摇认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不大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