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不经意回头,心中一软,她的两个儿子从小就皮,她还是第一回 见这么乖巧的孩子,心一下就软了。

    她忍不住与他对话,“饿了没?”

    赵言愣了小会,乖巧笑了笑,“婶子,我还不饿,”

    王春香注意这边动静,话不过脑,“娘,弟妹会做他那份。”

    她的意思是,别拿大房那份东西给他吃,小屁孩与她无关。

    刘氏放下火钳,瞪地一声,“今天是梨花嫁过来的第一天,一家人一齐吃。”

    眼皮子这么浅,连个小孩的东西都要计较。

    王春香讪讪一笑,张嘴想狡辩两句,对上她的面无表情,怂得缩了脑袋。

    赵言伸手掏出荷包,里头还有没吃完的花生,他一边吃,一边看她们的较量,无数次庆幸已经分家了,当然,他不是嫌弃刘氏,而是嫌弃王春香。

    许是灶房动静有些大,浓烟飘到院落中,张高房间内有了动静。

    赵梨花收拾好过来时,刘氏早饭已经做好了一半。

    她首先瞧见的是自个弟弟,见他无碍,这才想过去帮忙。

    在她动手之前,刘氏提醒,“虽说分家了,但今日是你嫁过来第一日,所以一家人聚一聚。明日开始才各家吃各家的。”

    “好,我知道了娘。”

    新婚第一天,一块吃顿饭不会少块肉。

    昨日天黑,洗好的碗筷还未挑出来,王春香挑了几个自家的放盆里端过来。

    恰好此时,赵梨花正对着门口。裙摆随着纤细的腰身摆动,白皙的脸蛋多了一抹经事后的妩媚,她头发挽成妇人式,堪堪一个美貌的美娇娘。

    王春香从外头进来,差些看呆了,瞬息后,她脚下踩得踏踏响,一大早揪着些事不放,“弟妹,你起得有些晚了啊。”

    赵梨花未曾料想,妯娌二人头一次见一面,她就想掐自己。

    刘氏往这边瞥了眼,这些小事她不会插手,终归日子是她们的,她今日帮了,之后又如何,她有考验新媳妇的想法在。

    赵言眨眨眼,他是不觉得阿姐会吃亏。

    赵梨花端着菜朝她的方向走,抿唇一笑,“嫂子,今日我不知一齐吃早饭,是我的错。”

    赵言没忍住捂着嘴低头笑。果然很赵梨花,她的潜在意思:也就这么一天起晚了被你揪到,往后不在一家吃,你管我起多晚。

    刘氏倒是动作一顿。

    王春香没听懂,拉着脸与她转身错过。

    赵言站起来跟着阿姐走,赵梨花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石头是不是饿了?”

    “我不饿,”他扯她袖口,特意压低声音,不过却被她的脸色吸引了注意力,“阿姐,你没事吧?”

    外头的天亮起来,赵言才亲眼见着她的脸色有些白。

    赵梨花浑身酸痛,偏要装作没事的模样,更何况弟弟还是个小屁孩,“没事,阿姐只是有些饿了。”

    “好,”

    吃饭的时候,赵言才瞧见张高的身影,他偷摸摸端着一个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盆里露出被子的一角。

    赵言脚步一顿,消了询问的心思,他好像懂他为啥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了……

    大花和二花是家中起得最晚的两人,她们牵着手从屋中出来,见昨日那个乖巧的弟弟还在,眼睛里掩饰不住惊讶。

    用饭时,刘氏差大儿子换了张大桌子。

    赵言被赵梨花拉着上了桌,不过腿有些短,一晃一晃的,刘氏和张老头见状不曾发言,倒是王春香,暗地里翻了不少白眼。

    “吃饭之前,我有话和你们说。”刘氏轻飘飘瞥了眼大儿媳。

    王春香立即缩回手,讪讪一笑。

    “梨花,”刘氏看过来,“你是张家的新妇,从今往后,要和柱子拧成一股绳……”

    刘氏说完,张老头咳了咳,“该说的你们娘都说了,你们心里记着就成,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一家人,要守望相助。”

    赵言挨着赵梨花,听完他们的发言后眼中难掩惊讶,看来两老要比他想象中的透彻。

    他不知道的是,他方才低着脑袋,刘氏和张老头都往他这瞧了几眼。因着不算他们张家人,所以他们两老的就不多管闲事了。

    “行了,开动吧。”张老头发话。

    一双筷子咻一下——

    赵言张大了嘴巴,看向筷子的主人……

    中途有人夹菜给他,赵言这一顿吃得还算舒心。

    吃完之后,张高咳了咳,“娘,我下午和梨花带着石头去一趟城里。”

    听见自己的名字,赵言抬头,心中隐约有种预感。

    刘氏第一反应是看向赵梨花,随口问道,“还有什么没买的吗?”

    “不是,我们是送石头去私塾的。”赵梨花一早提醒过他,可以不用瞒着。

    “私塾?”几双眼睛刷刷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