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换好了。”

    孟怀曦转过头,把说好的报酬扔到他怀里,“还有劳小二哥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什么事儿能说,什么事儿不能说,我想”她弯眉一哂,露出一口细细的小白牙,“小二哥都知道,嗯?”

    长着一张大众脸的店小二捧着银钗哆哆嗦嗦,点头哈腰应道:“是是,小姐只管放心。”

    孟怀曦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上手扯了扯他的发冠,打算用凌乱的发型遮遮脸。

    她背后详装哆嗦的店小二,咽了下口水,手脚有些发虚。生怕他们陛下一个没忍住,直接送这小姑娘去见阎王。

    她架着人从另一侧楼梯下了楼,走了一路也不见吃力。

    孟怀曦有点诧异。

    “公子既然醒着,何必来诓我?”她声线压得极地,眼眸中有浅浅的愠怒。

    戚昀睁开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动了动。

    “继续朝前走。”

    是发号施令的语气。

    “我劝你对救命恩人客气点,毕竟想杀你的人可都还没走。”

    孟怀曦气极反笑,脚下不由一顿。

    “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现在——”戚昀声音低沉,反手叩在她的后脖颈,“也有办法拉你一起下黄泉。”

    什么叫农夫与蛇,这就是。

    孟怀曦一把拍下他的手,她翻个白眼:“谢邀,我对你没兴趣,更不想殉情。”

    戚昀:“……”

    他们这边一女拥一男的奇特景象,早引起楼里暗探的注意力。

    孟怀曦同戚昀明显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聚焦到他们俩身上。

    眼见着暗哨朝他们这边走来。

    孟怀曦率先反应过来,她秒作泫然欲泣状,嘤嘤低语:“夫君醒醒,待今次家去我肯定不阻你新纳小娘入房。”

    戚昀低呵一声,对她这变脸功夫不置可否。

    “那边什么情况?”

    灰衫的内应朝戚昀递去信号,不准痕迹地拉些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寻常夫妻吵嘴。嗨,别看了,主上吩咐的正事要紧。”

    孟家的马车停在酒肆正门。

    孟怀曦这次低调出门,只带了一位车把式,近身的大丫鬟们都叫她用其他事调开了。

    孟怀曦同戚昀上了车,车把式吴叔将将回到车前。

    他们俩也算共患难过,这会儿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吴叔,在甜水巷的香料铺子停一下。”孟怀曦冷静地打开漆盒,朝帘外递去一方桃笺。“我要的东西都在这笺上,仔细着不要漏了。”

    吴叔替孟家驾车前,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半点没察觉出车内异样。他挠挠头笑道:“小姐放心吧,老奴我一定仔仔细细地看。”

    不多时,到了甜水巷。

    吴叔谨遵孟怀曦的吩咐,拿着笺纸去香料铺子里采购。

    “公子既已无恙,那便恕我不远送,请吧。”孟怀曦冷着脸。

    戚昀没说话。

    平静的目光似乎在估量眼前人的价值。

    请佛容易送佛难。

    孟怀曦皱眉,妥协又道:“也罢,送佛送到西,说说,你要往何处去,我捎你一程也不是不可以。”

    戚昀抱臂靠在车壁上,声音很敷衍:“我恐有仇家上门,打算避一阵风头,有劳姑娘暂且收留。”

    这个人简直在挑战她的脾气。

    孟怀曦强压住火气:“凭什么?”

    戚昀淡道:“事后必奉上金银酬谢。”

    孟怀曦一嗤,摆手,“俗气。”

    戚昀皱眉,几乎失去了耐心。

    “你要什么?”

    他从不知姑娘家还能这么麻烦。

    孟怀曦冷眼以对:“抱歉,我惹不起这个麻……”

    烦字还未说完,她盯着戚昀的脸看了半天,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