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间茶白的窗幔被风卷起,像天边的云舒卷飘逸。

    怀玺撑着栏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漆红木。

    他道:“你的计划当真能够奏效?”

    谢不周负手轻笑,袖间穿云破峦的鹤被风高高扬起。

    “殿下不必心急。”他的声音带着些不经意的散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怀玺叩在栏杆上的手掌紧紧攒住,“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不然,”他眼底充血,琉璃色眼眸不见半点澄澈:“孤会拿你的血,去告慰大雍英灵。”

    霞光从天幕一角蔓延至整个天际。

    谢不周拢掌搭在眼上,眼底最后一缕笑意消失殆尽。

    “且看着吧,这样好的日子,以后便不多见了。”

    孟怀曦几乎呼吸一滞,不是说怀玺自愿禅位,谢不周带领前雍旧臣主动向新帝俯首称臣么?

    时局稳定这才一年不到。

    他们到底在筹谋什么?

    廊间很安静。

    孟怀曦皱着眉,以她现在这个身份,实在不便于出面。苏狸现下人又不在上京,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呢?

    突然,一片寂静中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猫叫。

    “喵~”

    声音是从她脚边发出的。

    孟怀曦低下头,果不其然对上一对儿好看的鸳鸯眼。

    “……”

    酥饼,你可害死你主人了!

    孟怀曦咬牙,挪脚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猫朝墙角边踢了踢。

    谢不周反应很快:“什么人?”

    他拔出身后跟着的侍卫腰间佩戴的长剑,反手朝孟怀曦这边刺来。

    幕笠被长剑挑开,帽檐边串好的南珠掉了一地。

    剑尖距孟怀曦的咽喉只有一尺之遥。

    孟怀曦念头转得飞快。

    现在该怎么办呢?

    “谢……谢先生?”

    孟怀曦眼底一亮,活脱脱一个圆梦的小迷妹。

    “我读过谢先生许多书,没曾想还真有亲自见着您的一天。”

    谢不周挑了挑眉,收回手挽了一个剑花,将长剑归鞘。

    他袖子是如雪的白,剑尖寒芒在广袖间流动。

    霎是好看,也极端危险。

    孟怀曦是熟悉这个人的,他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

    此举是示威也是试探。

    孟怀曦捧着脸,手指不着痕迹地在脸颊边掐了掐,下一刻白皙的脸上浮出三分粉意。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拍手,很夸张地:“哇!谢先生不止学问好,没曾想连舞剑都这么好看!”

    怀玺自听见她的声音起,就转身躲进右手边的雅间内。

    廊间只剩下谢不周与两个侍卫。

    谢不周握拳挡在唇边轻咳两声,含笑道:“是不周先前鲁莽了,无意惊扰姑娘,抱歉。”

    别说这谢不周扮起儒雅来,还真是似模似样的。

    孟怀曦低着头。

    但谁还不是个戏精了。

    “没、没关系的。”

    孟怀曦从袖中摸出锦帕,低唔一声,挠了挠头有点苦恼。她逡巡一周,拿过楼梯拐角处留待备用的笔。

    孟怀曦将帕子和笔一并遥遥奉与谢不周,她弯眉娇声:“若是能得您亲自提字,便是这早春最最大的一桩幸事啦!”

    谢不周掸袖背手,他笑了一声:“故不敢辞。”

    “姑娘既是要我提字,想必是心中早有想法。”谢不周温声又道:“夜黑风大,楼角边的光也不好。姑娘不妨到我身边说。”

    孟怀曦手心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