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则趴在案几上,睡得酣甜。

    显然是等他等到睡过去了,戚昀喉结上下滚动,隐隐感到心间一软。

    孟怀曦压在手臂间的侧脸被书褶压出一道红印子。

    戚昀小心将人抱起来,温柔细致地搂进怀里,顺手在她颊边揉了揉。

    她皮肤白,动辄一点擦碰都能留上好几日痕迹。明早起来瞧见脸上这道印子,怕是会郁闷。

    孟怀曦实在困得很,眼睛都睁不开。手指在他发间推了推,像寻常应付酥饼那样,含糊道:“不要闹我啦。”

    戚昀低笑两声。

    “明日春猎,阿萤同我一道去。”戚昀低着声,像是诱哄:“好不好?”

    孟怀曦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很敷衍的嗯了一声,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乖一点,不要吵我。”

    这显然是对酥饼的态度。

    这一阵动静不小,窝在宣纸边当大猫镇纸的酥饼悠悠醒转,下意识想跳过去蹭孟怀曦垂下的手掌,却被戚昀一下子拦着了。

    戚昀扫了它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酥饼自然不干,很凶地喵了一声,喉咙底下发出一阵呼噜声。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酥饼眼见着这人抱着自家饲养员,一路往拔步床走去。

    戚昀将人放下,孟怀曦翻了个身,很自然地朝里侧滚去。

    这也是她的习惯。

    戚昀伸手将孟怀曦发间唯一的发簪取下来,细软的头发扫在他手背上。

    别瞧她现在睡容乖巧,其实睡相很差。

    戚昀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忍住扬唇笑了一下,伸手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她眉心落在一吻。

    半晌,轻声道:“好梦。”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孟怀曦就被鸳鸯从温暖的被窝间拉起来。

    孟怀曦揉了揉眼,打个呵欠:“怎么这么早?”

    “今日是春猎第一日,有头有脸的官家小姐、命妇们左右也会跟着一道去。”鸳鸯又道,“陛下都吩咐过了,东郊路远匆忙间许是顾不上早膳,让您早些起好垫垫肚子。”

    “小姐您自个儿说的要去,可不能懒怠。”鸳鸯用篦子将她的长发梳顺,捡着妆奁里精致又不繁复的发饰左右对比。

    孟怀曦赤脚踩在白毯上,懵然道:“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虽说是暂住,这里备着的首饰依旧让人咂舌。样样精巧不说,头面、禁步、手钏一应物什件件不缺。

    便是她家小姐想拿步摇玉簪摔着玩,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鸳鸯手脚利落的为她编好辫子,在发尾缀上两枚小巧的铃铛,头也不抬:“那定然是小姐忙忘了。”

    孟怀曦恍然,或许真是我忘了?

    低头只瞧见用作拉弓的扳指下压着一张笺子,正页上是她的笔迹,潦草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

    孟怀曦没弄明白,又把那纸笺翻过来瞧。

    纸笺背面用朱砂翻来覆去写着“阿萤”两个字。

    好幼稚啊。

    孟怀曦没抑制住唇角边微扬的弧度,就那么撑着下巴一个一个数。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遍。

    作者有话要说:

    抓住了,是批奏折时开小差的陛下。

    第35章 春猎

    东郊御猎场坐落在横山脚下, 是上京郊外最广袤的一片平原。

    按照前雍的传统,每年春猎便是检验各家子弟本事的演武场。

    这一传统俨然延续到了新朝。

    御猎场里虽说还是圈养起来的野兽,却大半都是衡山中自然生长的猛兽。

    与史书上诟病颇多的假把式不同, 能够名列前茅的官家子弟, 都靠的是真本事获赏。同样的, 纨绔子弟差点命丧兽口的传闻便也年年都有。

    御驾出行自然是浩浩荡荡一片人。

    孟怀曦坐在戚小郡主身边, 视野尤为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