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沉闷而又凝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北倾的神情有些飘忽,想起第一次见到时君庆的场景,是在清水村。

    当时他带着时隼去做捐资助学,如果不是他,或许她不会和时隼牵扯上关系。

    后来,因为时君庆,她才嫁给了时隼。

    她对时君庆,是尊重并敬仰的。

    婚后时君庆住在老宅,她和时隼住在北湖湾,见面的时间不多。

    她没有想到,再见到时君庆会是这样的情景。

    北卿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上天一定要保佑善良的人长命百岁。

    车内的时隼看着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默默祈祷的样子,内心一片柔软。

    他嘴角动了动,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声音低沉到了极致,喊着她的名字:“北卿。”

    北卿放下双手,缓缓睁开眼,将目光转向他,不明所以。

    时隼张了张口,壮着胆子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爷爷现在心脏病发,离婚的事情能不能先缓缓,我怕他受到刺激。”

    第18章

    北卿直视着前方, 根本没看他,嘴角微微一扯,没有太多情绪,语气淡淡地:“我们可以先办理手续, 待爷爷病情恢复了再告诉他这个消息。”

    身畔的时隼本以为找了个好理由, 没想到却被她堵得死死的。

    他放在汽车座椅上的手突地握紧, 浑身紧绷,那股胸闷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深呼一口气, 伸出手, 蓦地握上她柔软的小手,包裹住,定定地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看过的,有着一丝恐慌, 还有些许卑微, 他张了张口, 声音暗哑:“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北卿没有太多表情,她努力地将手从他温热的手掌中挣脱开来,内心一片悲凉。时至今日, 他依旧她不知为何要离婚, 只以为她是在闹小情绪, 还认为她是在小题大做,依旧觉得没有必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只有她自己知道,下定决心离婚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有多害怕,多彷徨。

    眼前的男人,是她十多年来的青春念想,一度是支撑她人生前进的力量。

    突然之间要提出和他离婚, 她鼓足了十万分的勇气。

    才有今天的坚定,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北卿扯了扯嘴角,没看他,语气坚定:“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半年的婚姻耗费了她全部的热情,她很难再毫无保留地这么去爱一个人,这么全方位的展现自己,讨好他,取悦他,为他而活。

    接下来的人生,她想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时隼的手掌蓦地一片空,顿在原地,呐呐地收回手,空握拳头,放置在膝盖上。

    他嘴唇紧抿,下颚紧绷,脸色低沉。

    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开口,仿佛作了一个重大决定:“行,这几天我会尽快办好手续。”

    几次三番地想要挽留,提出暂缓离婚,可每次得到的是她坚定的回答。

    从最开始的错愕,到依旧抱有幻想,直至此刻,他才深切地明白,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她真的是要离婚。

    她不是闹着玩,也不是闹脾气。

    北卿听他这么说,内心蓦地松了口气,笑了笑:“谢谢。”

    时隼被她的笑容迷住了眼睛,内心却越发的低落起来,原来离开他,是这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他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了闭眸子,内心一片焦灼。

    握紧方向盘,开着车的江朝,双眼直视前方,双耳的所有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后座。

    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内心大骇,老板这次真的成为光棍了。

    想着这段时间公司上下过的苦日子,他不禁内心苦笑了下,看来水深火热的苦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

    医院长长的走廊一片寂静,手术室外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十分醒目。

    医院墙壁一片雪白,看起来十分的渗人。

    时家的佣人等在手术室外,看到时隼和北卿过来,忙说着当时的惊险情况,并表示时隼的父母正从国外赶回来。

    时隼听完佣人的诉说,点点头,没说话,靠着墙壁,整个人异常疲惫,眼底满满的担忧掩盖不住。

    在他很小的时候起,父母就很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是常有的事情。

    他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他的心里,爷爷一直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总能满足他的愿望。可今天他才知道,爷爷也会老,也会生病。

    这一次病发,还是有着生命危险的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