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刚发现他一直抱着本王,可真会浑水摸鱼!义士们炸不掉他是有理由的!

    “你们在做什么?”

    岁无雨这才松了手,与本王一道看向门口,看到了神色复杂的女儿与达文。

    达文:“they are homosexual?”

    女儿:“no,they are just silly。”

    达文:“no?”

    女儿:“ok,they are silly homosexual。”

    达文:“oh。”

    岁无雨问:“他俩在说什么?”

    本王为他解惑:“他们在说,‘他们是什么什么?’,‘不,他们是什么什么’,‘不?’‘好吧,他们是什么什么’,‘哦’。”

    岁无雨问:“‘什么什么’是什么?”

    岁无雨真是有毛病,本王当然也不知道什么什么是什么,所以才说什么什么啊!他是不是跟本王走得太近了,也不聪明了起来?

    女儿的神情更加一言难尽,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和达文路过。”

    本王急忙叫住她,主要是叫住达文:“达文,你能帮本王一个忙吗?”

    达文道:“你请说。”

    “麻烦你往旁边吐一口口水。”本王道。

    达文一摊手:“这样是不卫生的,我不能帮你这个忙,你也不可以往地上吐口水,容易传播疾病。”

    好吧,他所言有理,是本王疏忽了,本王反省。

    女儿:“go。”

    他俩就go了。

    go本王知道,是走的意思。

    本王向岁无雨解释:“那个‘够’,是走的意思。”

    岁无雨赞叹道:“你真厉害,竟学会了洋文。你总能给我惊喜,不怪我如此迷恋你。”

    嘿嘿嘿嘿嘿嘿嘿!

    本王暂且收下他的恭维,可口水还是得吐。

    本来打算找儿子来吐这口口水,可儿子今日不在府中,又出去挖蚯蚓了。

    他前不久捡了一颗蛋,什么都没孵出来,就已经先想着多养一些蚯蚓了。

    他姐姐教给他的一万个道理中,他大概只记住了“未雨绸缪”这一个,并且只记得用在养鸡上。

    天要绝我。

    可天要绝我就罢了,不能把岁无雨也一并绝了。

    于是本王只好自己吐口水,吐之前还捂住了岁无雨的眼睛。

    本王刚刚吐完口水,岁无雨就说:“想看。”

    “不给你看。”本王断然拒绝。

    “好奇。”岁无雨道。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本王好奇地问。

    “没见过你往外吐东西,你什么都吃下去。”岁无雨说着说着,露出神秘的笑容。

    本王直觉他说的不是好话,便不接他的话茬。

    岁无雨这人有许多的优点,却也有一些缺点,譬如为人反复无常,有时候对本王文明礼貌,有时候对本王脏话连篇,有时候本王以为他文明礼貌,他却说他其实在说脏话。

    男人真是难以捉摸,和女人一样难以捉摸。

    好容易打发走了岁无雨,本王进宫去探望皇上。

    皇上前些时日遇刺,虽无大碍,毕竟也惊了一场。

    原本太后封锁了消息,本王只好装作不知道,后来纸包不住火,本王也只好假装突然知晓。

    知晓了,就得问一问,否则显得本王冷漠。

    然而不能问得勤快了,否则显得本王非奸即盗。

    做人,难。

    怪不得岁无雨常常说他不想做人了。

    其实本王也没怎么瞧出来他平日里有做人的意向。

    皇上见着本王,仍然不冷不淡:“宁王近日可好?”

    “臣一切都好,只是格外担心皇上龙体。”

    皇上小小年纪,面皮一扯,冷笑着道:“朕很好。”

    他一定像误会本王想娶太后那样,误会了刺客是本王派去的。

    可是动动脑子想一想啊!本王若想刺杀你,何须用上刺客?和岁无雨说一声便可!

    这是玩笑话。

    本王才不会指使岁无雨做这种事。

    本王也不敢指使任何人做这种事,嘤。

    “皇上好便好,皇上是真命天子,祖宗庇佑,必然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后福无尽。”本王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上的龙颜略展,又问:“鸿妹如何?朕甚是想念她。”

    不要想了,鸿妹她以往是你亲表妹,如今是你亲堂妹,且惯来烦你和你娘,你多想无益。

    本王答道:“托皇上的洪福,她和蒙儿一切安好。”

    皇上淡淡地道:“朕听说她与那个洋人走得很近。”

    本王答道:“她想学洋文,说日后也好为朝中尽一份心力。”

    皇上淡淡地笑了笑:“希望她是想为朕尽一份心力。”

    我说你一个八岁的孩子整天瞎想些什么呢?

    这腌臜的后宫,把好端端的孩子都教坏了。

    皇上又道:“让鸿妹入宫陪一陪朕也是好的。”

    本王婉拒:“她最近感染风寒,怕过给皇上。”

    皇上道:“让御医给她看一看。”

    唉,本王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似乎还在与岁无雨放风筝玩儿,他负责把风筝放上去,本王负责把风筝放掉下来,他再一次将风筝放上去,本王再一次将风筝放掉下来,本王都不好意思了,说不玩儿了,看他玩儿吧,他说没关系,他其实不在意风筝飞上去还是掉下来,他只想看我笑,因为我笑起来太好看了,只要我能开心,便是我想把他放天上去都行。

    那是不可能的,本王连区区一个风筝都放不上去,怎么可能放得上他那么大个活人?他说起大话来脸都不红的,本王当时当场就羞羞羞他,然后语重心长地教他做人要诚实正直,不要谄媚溜须。

    对,本王小时候比现在更不聪明。

    生物果然是不断进化的,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诚不欺本王。

    ☆、第 6 章

    皇上步步紧逼:“朕明日醒来便想见到鸿妹,否则龙体不适。”

    本王只好问:“那蒙儿呢?”

    皇上嫌弃地问:“要他何用?”

    要他护驾。

    女儿大了,本王是越发管不住了,能管住她别帮那些义士刺杀皇上,本王觉得自己就已经算对得起皇姐的在天之灵了。

    本王回府之后,将正在读(被禁的)报纸的女儿叫到面前,语重心长地劝她明日入宫之后切莫冲动,不想想别的,也想想家中还有一父一弟等着她来拉扯,她上有老下有小,切记切记,云云。

    女儿神情微妙,问:“杜秀苗为何突然让我入宫?”

    本王劝她:“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直呼皇上名讳。”

    女儿道:“私下里对着你才这样。他为何突然让我入宫?”

    本王尴尬地道:“你知道的。”

    女儿问:“知道什么?”

    “皇上他,许是太久不曾见到你,想念了罢。”本王委婉地道。

    本王就不信女儿她觉察不出皇上那点儿龌龊的心思,只是本王也不便直说,省得女儿尴尬,毕竟女儿向来眼界高,绝对看不起皇上。

    女儿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他后天就要与太后南下避难,明日叫我入宫,莫不是想扣着我一起跑?”

    本王惊讶地看着她:“什么南下避难?”

    女儿深深地叹了一声气:“爹,你可长点心吧!”

    本王倒是想长,可也不是想长就能长的啊。嘤。

    女儿压低声音,道:“洋人暂且不多说,早就以保护侨民为由,集结兵舰在京城外徘徊许久的时间了,最近天义王又声名鹊起、势力壮大,照这样下去,恐怕不日便可攻入京城,因此太后与皇上早就密谋南下避难了。根据可靠线报,他们后天便以避暑为由,出宫南下。”

    本王问:“你从何来的可靠线报?”

    女儿道:“我有我的方法渠道,这不重要。”

    本王又问:“那岁无雨呢?”

    女儿道:“他明面上镇守京城,可也得看时势而定,保不准就会弃京南下,去保护太后与皇上。”

    本王问:“那京城呢?”

    女儿叹了一声气:“京城留待洋人、天义王、史籍他们以及各方势力争夺。”

    本王惊惶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知道?莫非京城人人都知道,只是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