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的!”王道姝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目光坚定。

    她可乖了!秋千那么低,王青繁摇的也不算高,真摔下来也不会痛,更何况还有那厚厚的地衣给自己兜底?其实她还挺想试试扑到地衣上的感觉呢。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谢夫人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瞧,阿箬坐在秋千上那么久,谁想去推她呀?”

    王青繁急忙举手,自告奋勇道:“我来我来!”一边朝阿箬走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个就该到她玩了。

    见几人和好,谢夫人点点头,步入房内处理事务。

    王道姝看了会阿箬荡秋千,觉得无聊,便默默走到树下数落叶。

    西郊,崔意华坐在牛车内,低声道:“真是晦气!”

    杜蘅俯首请罪,“都怪奴婢没有事先打听好今日都有哪些人去。”

    崔意华捏了捏凭几的把手,“无事,我见她一次削她一次。只是以后去凌云观吧,玄都观还是少去为好。”凌云观是崔意华的私观,玄都观却是谁都能去的。

    杜蘅轻声应是。

    倚靠在隐囊上,回想到刚才的对话,崔意华越想越气,越想手越痒,恨不得折返回去再给那人几个耳刮子才好,愤愤道:“我们崔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跟她阿姨一个德性,果然是女肖其母!”

    杜蘅和杜若跪坐在一侧,并不敢搭话,这不是她们可以妄议的。

    崔意华所说之人是她的堂侄女,在平阳郡王府中排行第三,生母为平阳王妃婢女,生的颇有几分俏丽。

    当年龟兹一战,王偃少年成名,又兼之容貌清雅,满腹才华,还是郑国公世子,身份尊贵。瞬间晋升为万千长安少女的新任梦中情人,出趟门能装一车的瓜果回来。

    只不过王偃早已与始宁县主有婚约,大部分女子仅仅是抱着欣赏的态度而已——就和欣赏其他优秀男人没什么区别,小娘子们见面时总要有些谈资的。

    就算有些小姑娘动了旁的心思,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将始宁县主比下去。大部分女子都是不想做妾的,即便有些因为出身的缘故而愿意做妾的女子,也得想想自己够不够崔意华抽的

    ——毕竟她年轻时的脾气可是被太皇太后他们宠的娇纵异常。

    可崔三娘不同,在她看来,崔意华虽因自小得圣宠,五岁就有爵位和汤沐邑,可她将来出嫁的时候也总会有的,别人怕崔意华,她可不怕。

    便寻了个宴会的时机,堵着王偃诉说爱慕之情,甚至还投湖以表决心。

    王偃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见都没见过这人,赶紧命下人将她捞了上来。

    崔三娘为人还算谨慎,做了两手准备。若是王偃下水救她,正合她心意;若是见死不救,她便反咬一口,威胁王偃强奸未遂而杀人灭口,反正世人总是偏向弱者的,王偃为了名声着想也不得不娶。

    好巧不巧,崔意华与一群贵女正好路过,瞧见了崔三娘主动跳湖的行径。

    崔意华是何等脾性?当即放话崔三娘要是不想活了她可以出手相助,让婢女反反复复把她按到水里,又顺带把王偃给骂了一通。

    投湖之事后,崔三娘安分了许久,直到两人婚后,她又想着搞点事,认定了王偃被崔意华的强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王偃分明与她情投意合,却被崔意华棒打鸳鸯,当初好好的机会,她却让下人来救她,甚至连王郎也被她辱骂得怒不敢言。

    这一次,崔意华没有亲自动手,太皇太后一道令下来,责令反省。外人虽不知缘由,可直接被宫里给责罚,也是耐人寻味的。

    平阳郡王倒是还算喜欢这个女儿,关了几年后寻了个普通人家嫁了她。夫家虽不算差,可这其中的落差却足以逼疯她,更何况她出嫁时宫里也没有给她封爵。

    “看到她过的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崔意华长吁一口气。想起刚才在观中崔三娘挑衅的话来,不由嘲讽一笑。

    她走到承明苑内时,王道姝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啃葡萄,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果汁,却还伸出手来要崔意华抱她。

    崔意华只得任命的掏出手帕来给她擦拭,而后才抱起她,王道姝顺势将手中最后一颗葡萄塞到了崔意华的嘴里。

    望着崔意华眼底的笑意,王道姝将整个人都埋到了阿娘怀里,不敢出来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觉得王洵像新闻里在家里装wifi的老人233333

    第10章 公主

    椒房殿中,雕梁画柱,满室馨香。

    成群的侍女候立在殿内,手上捧着物什,低头不语。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当中个个都是美人。

    卢皇后着一身淡雅罗裙,秀发披散,末梢尚且微带水汽,素手执一柄葡萄缠枝纹银香匙,小心拨弄着博山炉中的香灰。

    一名内侍悄声从外面进来,看到卢皇后正忙着,也不敢打搅,默默跪在一旁等候。

    “什么事?”卢皇后轻声问道,手中却是一刻不停。

    内侍匆匆近前,恭敬道:“回娘子话,大公主与二公主因为驸马之事起了争执,两人都受了些伤,陈充仪同郑美人也因为此事相持不下…”

    卢皇后蹙着眉头听内侍一一道来,面上不耐之色愈甚。

    大公主和二公主排行相近,年龄相仿,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因为不是同母所出,陈充仪和郑美人关系又不算好,从小到大没少了争风吃醋,明里暗里互相比较。

    近日以来,皇帝对门下省给事中王偃长子、郑国公嗣孙王浑赞许非常,一篇《东都赋》一出,得无数人追捧,崔育更是称王浑有乃曾祖之风。

    王浑曾祖名为王政合,年少得志,家世不凡,而后更是官拜太尉,其名作众多,其中以《上阳宫赋》最为出众。一文道尽前朝上阳宫中之奢靡,将其痛心疾首之心表现得淋漓尽致,读者无不为之动容,相传齐文帝便因为此赋将宫中开销减半,多年不再采选劳民。

    王政合是一位名士,更是一名猛将,安北一战,杀得突厥三十年不敢再犯,直言有王正集在,突厥不敢放肆。

    由此可见,有王政合之风,是多高的一句评价。

    如今皇帝更是多次笑言让王偃送王浑去选千牛卫。他自身文武双全,祖父为郑国公兼尚书左丞相,从二品大员,又兼任从一品太子太保,作为其嗣孙,哪怕王偃地位不够高,可有皇帝许可,他做千牛备身瞧着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前途不可估量。

    这时宫中便流传出皇帝欲选王浑做驸马的小道消息,先前的那些不仅仅是欣赏臣下之子,更是在为未来女婿造势。

    起初,流言的传播范围非常之小,压根没引起卢皇后的注意,等她发觉的时候,居然还有许多不明就里的人相信了,其中就包括陈充仪和郑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