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别人希望并不开心,黎昊晨瞪了美滋滋嚼饼干的雷珊一眼,听说是小孩子不由有点同情:这年头,大人的药都不好找,小孩子更别提了。

    “我们有治过敏的,治炎症的也有,专治哮喘的没有。”黎昊晨带点歉疚地说,打量着年轻女人:“你家小孩?”

    年轻女人点点头,眼里满是失望,打起精神说:“我女儿,五岁了,从小就胸闷咳嗽,后来是肺炎,又转成哮喘。医生说长大就好了,可现在药太难找,只能吃大人的药”

    低声说了几句,她从衣袋取出两张卡片双手递过来,声音带点恳求:“背面有详细药名和我的地址,您要是遇到合适的,千万帮忙买下来,多少钱我都买”

    谭敏。黎昊晨看清地址才把卡片收进衣袋,“这几天我都过来,给你拿点其他药,不一定管用,先备着吧。”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谭敏很感激,眼圈不由自主红了,给他深深鞠了个躬:“谢谢,谢谢,您想换点什么?我有不少电池,要做衣裳吗?”

    车子开回石榴园的途中,雷珊悠闲自在地吹口哨,吹着吹着走了调,闷头开车的黎昊晨不知想些什么,居然没嘲笑她。

    吃晚餐的时候,往日拥挤热闹的食堂只坐满一半,冯磊、赵元峰、大背头和吴宇超等主力已经赶往z驻地了。王心树、大鱼大飞、眼镜男都在,准备潜入荆州的计划,贺志骁留下来守卫基地,

    “又要无间道啊?”方棠喃喃说着,连筷子也不想动了。

    春暖花开,大棚里的蔬菜茁壮生长,蘑菇、青笋、长茄子陆续成了主菜,烤鱼也很受欢迎。

    雷珊吃的津津有味,满不在乎地说:“棠棠你喜欢什么,我看了地图,我们要通过的那条路什么都有,商场餐厅茶馆加油站,还有学校呢。”

    “我什么都不缺,你们好好回来就行了。”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小声嘟囔:“阿珊,不去行不行?”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用命去赌呢?今年是灾难爆发第三年,类似胡广陵之类的顶级战士正不停从城市带出物资,再过两年,想去都没机会了:遇到危险,像谭敏一样到处求人吗?

    看看对面黎昊晨,雷珊开始苦笑,“安啦,我们商量过,这次冒点险,多带点东西出来,然后就不折腾了,在家陪你种花种菜,啊?”

    汉堡蹲在桌底,朝她吐着舌头,娜娜的黑眼豆豆长大许多,亲热地趴在边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少几百只,今天写不出了,1月2日弥补。抱歉,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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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3 章

    2022年4月14日, 襄城郊区, 石榴园

    “珊姐,教我无间道。”

    说这话的时候,刘苍原已经敲开雷珊房门,大大咧咧往沙发一坐,口气轻松地像“今天天气真好”。

    彼时雷珊刚刚打理好背包,拎到客厅门边, 在卧室挑选干净衣裳:足足三、四天行程, 天气又热,回来早就臭了。

    “不行。”她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小孩子,好好跟着骁哥守基地,18号我们就回来了, 啊?”

    这个答案对于刘苍原是意料之中的,丝毫没有气馁,反而挺起胸膛:“我十六岁了!古代都能生孩子了!”

    雷珊差点喷了, 抱着胳膊走到茶几前方:漫长冬季过去, 近在咫尺的少年变了模样,头发茂密的像汉堡, 嘴唇毛茸茸,胳膊大腿粗壮有力,手掌有茧子, 显然是长期苦练的结果。“那你穿越回去好了,不但能当爹,发明个炸药什么的, 背几句李白杜甫,没准还能当皇帝呢。”

    窦婉就兴冲冲写过清穿,可惜网文穿越大潮早就过去,压根没什么人看;她索性破罐破摔,让女主红杏出墙,甩了四爷和江湖游侠走了。

    别说,这个奇特结尾居然引来不少死忠粉,在微博被推文了,涨了一波收益,窦婉得意洋洋地炫耀。

    刘苍原显然不觉得好笑,却机灵地没发脾气,低声下气地围着她打转:“珊姐,好珊姐,你教教我吧;不是说好了么,我成年了,跟晨哥树哥一样--我早就和晨哥树哥一样了,我什么活都干,就你老把我当小孩看。”

    这倒是真的。

    听黎昊晨说,这家伙外出狩猎非常骁勇,胆子也大,关键脑瓜好使,什么事情都敢尝试,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他,是颗好苗子。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倒在成长的道路上,雷珊略一犹豫,还是拒绝了:“小原子,你想提前出去,ok,你想跟队狩猎,也ok,无间道,不行--你听我”

    刘苍原被激怒了,胸膛风箱似的起伏,气哼哼地嚷:“切,我早就试过了!去年就成了,就在基地外面,树哥晨哥都在,根本难不倒我!”

    不听话的小孩!雷珊有点生气,扬着下巴,用力敲他脑袋:“那你找我干嘛?你不是挺能耐么?你这么有本事,爱干嘛干嘛,去,找你树哥晨哥去。”

    “疼啊!”刘苍原抱着脑袋,敏捷地跳到茶几对面,汉堡激动地摇着尾巴跟在后头。“珊姐珊姐。”他急匆匆解释着,“树哥晨哥没你牛b啊!这么多人里头,提起无间道,你数这个。”

    瞧着他竖起的大拇指,雷珊有点开心:别的不敢说,这方面她可是一流的,堪称无人匹敌。“少拍马屁,拍了也没用。”

    刘苍原嘿嘿笑,有点不好意思,“珊姐教教我吧,怎么和红眼病打交道--我是说,让它们听你的话。”

    嗯?雷珊意外地望着他,刘苍原下意识看看大门,生怕被别人发现似的:“你和曹刚k那次,我看见了。”

    少年永远也忘不掉去年10月13日的事情:贺志骁和苗永康势不两立,第三场比试还没分出胜负;不知怎的,敌人悍然冲进汽车学院,铺天盖地的子弹激射而至。

    身前后方不停有同伴倒下,有的辗转挣扎,有的悄无声息,眼睛都没合拢。黎昊晨破口大骂,贺志骁不停回击,苗永康肚腹染满鲜血,他躲在石柱后面,刚刚伸出脑袋就被子弹擦过额骨,火辣辣的,连忙缩回去。

    就这么死了?刘苍原忘不了母亲临死面容,悲戚而平静,隐隐露着欢喜,声音小得像蚊子:你爸爸,你爸爸他说了什么早不记得了,只知道拼命捂住母亲伤口,却阻拦不了生机合着鲜血从指缝溜走。

    一个披满血肉的女郎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眼睛乌黑明亮,犹如黑曜石--是她,母亲把他托付给这个人了呀,刘苍原拼命翻滚过去,仿佛距离母亲近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并没拼命,转身匆匆离去,只派他通知同伴爬到高处--能成功么?接下来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攀在石柱顶端的刘苍原终于又见到她了,像狼群首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双眼通红的公狼--不,是丧尸。

    有那么一瞬间,数百只丧尸注意力被散落地面的同伴尸体吸引住,打算分散开来,大快朵颐;可惜首领率先朝着敌人越野车和救护车迈开脚步。

    她嘴巴开合,发出荷荷声,双手直直伸着,步履蹒跚却敏捷,于是丧尸们像一团乌云似的跟在后头,继而冲向远方敌人们。

    十一个月之后,刘苍原以一个十五岁少年能表达出来的诚恳和期待,不由自主握紧手掌:“珊姐,你教教我吧,我不告诉别人。”